“不是,德和,你去过子午谷看过吗?”夏侯玄惊恐地说着,“我军要是去了子午谷,一定会被蜀军埋伏,多少健儿要在谷中与蜀军作战,咱们这一战岂不是劳而无功……”
“这话说的。”黄庸翻了个白眼,“蜀道艰难,每条路都有自己的不好走,所谓慈不掌兵,咱们要是瞻前顾后,什么都不敢做,这还统军做什么,回家哄孩子去吧。
之前蜀国大将魏延还曾经想过要走子午谷北伐,难道你还比魏延懂军事?
就走子午谷,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见黄庸这么笃定,刚刚被救回来的夏侯玄当然不能跟黄庸争辩太多,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觉得行就行。
那,那我去调兵?”
“嗯,公休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挂个名等待出征就行。
先把出征之前的要紧工作做了……”
“啥工作?”
“当然是上表啊!”黄庸扶额长叹,“咱们所有的工作都是要在天子和尚书台的指挥下进行,千万不要擅自作主张,现在天子还派遣了杨休先监军,咱们更要夯实细节,先把奏疏送到洛阳。”
夏侯玄这下脸拐的难以形容了。
关中这么多人不想进军,要是先出兵,生米煮成熟饭,大家不想造反的话也得硬着头皮先打再说。
可要是上奏……
从关中上奏,就算是快马不停也得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消息肯定已经完全泄露出去,蜀军肯定堵塞子午谷,在那种地方只要提前安排好兵马一万,足以打的魏军全军覆没。
夏侯玄犹豫不决,黄庸挑了挑眉毛,叹道:
“泰初,你觉得我是想要让大魏的儿郎走入绝境,然后全都送死吗?”
夏侯玄打了个激灵,赶紧说道:
“不,那怎么可能?德和是大魏最忠诚、最果敢、最……行吧,我听你的就是。”
虽然不知道黄庸要搞什么,但出于对黄庸的信任,夏侯玄最后还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成,我听你的。”
黄庸舒了口气,微笑道:
“行,这样我就放心了。”
关中这边比荆州最大的优点是这里所有人名义上都是完全听从黄庸的,也没有吴质这样跟黄庸作对的人,黄庸当然要做出一点成绩来。
见夏侯玄这么给面子,黄庸也不想当谜语人,低声道:
“说的明白一点吧,泰初,你应该也知道,朝中有蜀国的探子吧?”
“嗯……”夏侯玄点了点头,皱眉道,“我执掌校事以来,一直怀疑有人向蜀国泄露朝中的机密事,所以才让诸葛亮之前冒险趁着冬日北伐,此人一定身居高位,在洛阳的核心,只是他到底是蜀国的降将,还是其他人,这就不好说了。”
“嗯,如果我料不错,此番你上奏要走子午谷进犯蜀国,蜀国的奸细肯定坐不住,一定要从中作梗,并且一定会阻挠你。
咱们做好准备,让奸臣自己跳出来就成了。”
“抓,抓奸细?”夏侯玄又惊又喜,“对,还,还可以这样?”
“是啊,”黄庸严肃地道,“你也知道,现在朝中的局面非常复杂,元仲一人坐立不安,各种各样的奸细随意散播谣言推波助澜,把大魏弄得乌烟瘴气不成样子。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不把内部平定了,我们远征蜀汉总要被朝廷的人出卖,劳而无功,就趁着这一战,让蜀国的奸细自己跳出来,之后咱们帮元仲翦除身边的大祸害,元仲定然极其欢欣,到时候震慑朝廷的其他宵小,咱们再出兵伐蜀,自然事半功倍。”
之前孙密就告诉黄庸,这次夏侯玄跑到关中来是被人撺掇的。
本来朝廷有意将他提拔为武卫将军,但某人非常不愿,一直推波助澜,后来跟皇帝话赶话,正好被弄到了此处。
好不容易把夏侯玄弄到这里了,不想办法给他点厉害就不合理了。
黄庸等一个愿者上钩的机会,顺势把之前的事情再洗白一些。
就看这次,到底是谁不顾大局,影响大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伐蜀不是灭蜀,这次趁着伐蜀,要赶紧为国锄奸了。
郁郁了好久的夏侯玄这下好像一下找到主心骨了,脸都笑歪了,开开心心地搓了搓手,但随即又想到一件事。
“德和,既然这样,是不是不用我亲自进入子午谷啊?那地方挺难走的。”
“为什么不用?”
“这……在长安装装样子不就行了啊?”
黄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夏侯玄看了半天,长叹道:
“泰初,你这样子让我很失望啊。
你不是宗室贵胄,身怀国恩吗?能不能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咱们为啥不能一边锄奸一边讨伐蜀汉?
先动起来啊,你不进子午谷做好准备,收到诏书之后立刻出发跟敌人打起来,奸臣怎么上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