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大家都默契地装作听不懂,谁一统谁嘛,这都是话术。
“大魏已经无人了吗?”
在一边的姜维没有听出黄庸话中的诚意,还以为这货是在揶揄诸葛亮,眼睛都红了一片。
他继续发动挑衅,冷笑道:
“之前黄将军是镇军将军的时候统军,现在当了少府还来统军,这名不正言不顺,大魏天子就舍不得给黄将军一个将军号,让将军督率全军嘛?”
薛悌已经不满地张口想要大骂,可黄庸摆了摆手,微笑道:
“所谓将军,必须有军能将才能叫将军,黄某本不会兵法,带着千军万马过来也只是浪费民力,所以人越少越好。
我觉得丞相也是这个思路,不然让大汉的大将军率军来伐也就是了。”
姜维被黄庸直接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不过黄庸完全没有跟他斗嘴的意思,只是和蔼的笑道:
“丞相,相识一场是缘分,我要告诉你一件喜事——今年我军在关中大兴农桑,关中开垦良田万亩,修沟渠千条,关中欣欣向荣,凉州有不少人越过陇山来投奔我国,丞相便是频频用兵,我军荆州不能卸甲,可终究只是牵制我南阳一郡,我以为丞相此举颇为不智。
之间骠骑将军、荆州都督都已经下令让武陵、长沙的兵马返回,丞相,这次闹剧应该到此为止了,你们还想打,我们就集中兵力奉陪到底。
就算丞相有三头六臂,我们吃不下,那夷道的文钦呢?文钦未必有丞相这般本事,我军集结兵马围攻此人,丞相去救援的时候,还有本事把这军阵也一起搬过去吗?
之前只是我军不慎,刘子扬与丞相勾结,让我军中了丞相的算计,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我们这些善良的人提高警惕,你们这些宵小的算计就难以得计。”
戴陵和薛悌闻言,都扬眉吐气。
不愧是黄将军啊,能把放弃土地这样的事情说的这样盛气凌人。
诸葛亮的军阵就算再厉害,我去攻击你另一边的兵马,你们能怎么办呢?
而诸葛亮和姜维听得,都是一阵目瞪口呆。
这……
魏军要把荆南的兵马全都撤回来了?
那,那不是说……
如果是别人传话,哪怕是费祎传话,诸葛亮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这是黄庸在阵前亲口诉说,这是绝对做不了一点虚假。
荆南四郡?
荆南四郡!
荆南是诸葛亮人生中第一次独自掌管一方,独自经营历练的起点。
那时候赤壁之战刚刚结束,周瑜还在围攻江陵,诸葛亮用脚步丈量荆南的山山水水,在那里第一次默默积攒了日后搅动风云的经验,他极其怀念那里。
之前诸葛亮也搞不懂文钦带着这么多人不攻打江陵,而是单纯在夷道那边折腾做什么。
当年刘备也试图攻破夷道进入荆南,这是一条正道,但文钦甚至没有攻打夷道的计划,就这么全军在那边蹲着,也不策应诸葛亮,也不赶紧回去。
如果不是文钦之前狠辣果断地生擒陆凯展现出来的悍勇疯狂,诸葛亮简直要觉得文钦故意耽搁战事了。
可现在,诸葛亮只觉得一股从没有过的复杂感受巨浪一般朝自己席卷而来,当然不是悲愤,而是一种……怎么说呢,诸葛亮并不知道“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却着实感觉到自己苦苦思索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一直紧绷的心思有了缓解。
他之前一直觉得这一战不够,不够解渴,没有把曹魏打疼,也没有为之后的战斗开启一个良好的切入点,魏军一直没有全力以赴来进攻他这个丞相,赵俨一直在艰难而有效的推进,曹魏也其他各处也在有序的猥琐发育,这让他一直非常遗憾,所以才带着小股兵马在这里游荡,一边寻找机会,一边焦急地等待文钦那边的消息。
而现在,他猛地发现他没有走到机会面前,机会到了狂奔到了自己这里!
曹魏从去年开始激战一年,重创孙吴在荆南的势力,打的吴军只剩下零陵桂阳两郡,可现在却拱手后路,直接将荆南大片的土地全都让出来了……
更逆天的是,孙权的兵马现在恰恰没法集结起来夺回失地,而周围最近的兵马……
咳,就是在荆南入口处的文钦大军!
这是真的吗?
这能是真的吗?
这确定是真的吗?
德和不要骗我!千万不要骗我啊!
饶是诸葛亮一辈子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此刻还是感觉脑中有无数的声音在不断的念叨,真想扑到黄庸身边好好问问一切的缘由。
不只是诸葛亮。
汉军阵中的荆州人不在少数,大家闻言都感觉一阵剧烈的耳鸣,紧接着就是难言的眩晕。
不是……
魏军撤退了?
那,这怎么可能,荆南白送给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