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鲍勋已经听见曹爽的声音,大喝道:
“阿默快跑,杨阜反了!”
“谁?杨阜反什么?吃饭吗?”曹爽傻乎乎地回了一句,可转瞬反应过来,赶紧转身的时候,几个武士已经将他身后的道路堵住,纷纷拔出到刀来!
反了?!
坏了!杨阜造反!
曹爽难以置信地,大声喝道:
“杨公,你在哪?”
杨阜已经大步上前,冲曹爽欠身行礼,抱歉地道:
“曹将军,对不住了!我等奉郭太后密诏,特来接管宫禁,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你放屁!郭太后什么诏令会给你!”曹爽骂了一句,随即大吼一声扑向杨阜,边跑边拔出腰间的佩剑,准备先把杨阜拿下。
毕竟后路已经被几个武士堵住,杨阜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跟他打,曹爽的公斤级占据绝对优势。
可才跑了一步,曹爽猛然想起了杨阜的履历,顿时冷汗直冒——果然,还不等曹爽把剑完全拔出来,杨阜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他在黑暗中极其熟练地一个手刀猛击曹爽右手,曹爽吃痛,下意识地松手。
他的宝剑修长,本来就不容易拔出,这下当即又缩了回去。
杨阜嘿了一声,又是一拳猛击曹爽下巴,曹爽虽然不会打仗,但是打架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索性侧着脸,硬吃杨阜一拳,反手直接扣住杨阜的手腕。
他力大无穷,此刻抓住杨阜的手腕只要一扯,绝对能把杨阜扯个趔趄,可没想到杨阜手腕明明被抓住,却趁着曹爽将自己往怀里拉的空当支起手肘,一肘狠狠肘击过去,正中曹爽的眼睛。
曹爽脸皮厚,一拳打上去挠痒痒一般,可眼睛被击中,他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这才他下盘大开,杨阜一记扫腿,沉重的曹爽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听着都让人后背发凉。
没办法。
曹爽跑起来才想起,这群人中最能打的还就是杨阜自己。
十年前杨阜还是自己抄家伙围攻马超的狠人,能在马超手中支撑没死,已经能算是天下二流的猛将,曹爽完全不是对手。
此刻摔在地上,曹爽还是不肯放弃,硬是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撑着地,用屁股在地上疯狂蠕动准备后退。
可杨阜在凉州这么多年最大的消遣活动就是打架,此刻虽然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但是经验极好,曹爽倒地的时候他已经高高抬脚,趁着曹爽难以起身,一脚狠狠踏下去,正好踩中曹爽的裆部。
曹爽眼睛和裆部遭到重创,剧烈的痛苦传遍全身,这次惨叫更是惊天动地,已经直接晕了过去。
杨阜松了口气,脸上并没有一点喜色。
他朝昏迷的曹爽躬身行礼,长叹道:
“昭伯,对不住了。
我今日要为大魏做事,只好委屈你了!”
曹爽倒地,杨阜请的众人之中也只剩下领军将军杨暨还没来。
不过杨阜也懒得管了,他预感杨暨不会轻易到来,索性一挥手,大声道:
“诸君,随我一起进宫,烧了太极殿,之后迅速寻找太后和太皇太后的踪迹,以太皇太后为优先,宫中的老妇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喏!一定仔细搜寻,便是上山下海,也一定把她们找出来!”手下人激动地道。
“那倒不必。”杨阜微笑着道。
“呃?”杨阜手下众人都吃了一惊,“找不到就走?”
烧了太极殿大家已经考虑好了,还以为之后是顺势进宫将太后请出来,这才是成败的关键。
大家做这一堆已经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不成功就成仁,难道……
难道还有别的方法?
“尽力找,找不到当然走。”杨阜冷笑道,“咱们儿郎都是一等一的人杰,愿意为大魏流血,岂能在此浪战送死。”
“那,那咱们日后去何处?”亲卫颤抖着问。
杨阜温和地道:
“有个人想要利用咱们做大事,正好我也考虑过了,只是没想到袁叡居然亲征,这杨休先也没来,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我怕他们还有什么布置,不能久久停留,咱们这次就是帮那些上官控制太后,找不到,就让他们自己来,咱们不能随便送命,之后还要一路亡命逃奔,我已经找好了道路,还要仰仗诸君辛苦!”
“喏!”众人兴高采烈,齐声说道,“愿随杨公同死!”
“不是同死,是同生!”杨阜肃然道,“快去吧,咱们日后还有大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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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杨暨蹲在城门校尉的官衙前,看着里面黑洞洞的,烦闷地咂了咂嘴。
“不是在司马门见吗?约好了为何不来?”杨暨不满地自言自语。
众所周知,司马门是一种通用的称呼,广泛应用于官署、皇陵、皇宫,城门校尉有驻军,有官署,杨暨当然下意识地认为是去他官衙前碰头。
当然了,也是因为杨暨谦和,不怕尊卑有别,别人一听就知道不可能是城门校尉官衙的司马门——我们什么身份,还能跑到你们衙门门口去见你不成?
也是因此,他正好躲开了杨阜设下的陷阱。
他左等右等,周围的士兵已经冻得打哆嗦,苦笑道:
“将军,是不是,不是这个司马门啊?”
“呃,有可能,是我愚钝。”杨暨苦笑着,默默摇了摇头。
果然,没有德和在我还是跟从前没什么区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再去找别的司马门,却觉得这天好像一下亮起来了。
他猛地回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远处烈火冲天而起,起火的地方……
“不好,是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