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队伍出现问题的时候,总要踢个人来改变。
这方面,杨阜是专业的。
当年他为韦康报仇突袭马超,这次他也要在为刘晔复仇了。
再说……
利用我嘛?
想到这,杨阜的嘴角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
他想起了之前在洛阳城中看过西域胡人表演的走索戏,这些人走的习惯了,全然忘记了脚下是万丈深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冒险了,知道事情不可能事事都这么顺利。
之前他已经用了很多的手段,准备了后手。
那些在背后推着他前进,想让他出头送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总把凉州人当成粗鄙无谋的蛮子,这样也挺好的……
刘子扬啊刘子扬,我是真没有想到,这些亲手创造大魏的人开始迫不及待品尝大魏的血肉,保卫大魏的居然是我们这些外来人。
杨阜环顾四周,确定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他将缰绳递给身旁的卫兵,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褶皱的素袍,抬起头望着太极殿那高耸的屋檐,原本严肃的脸上居然带了几分笑容。
“杨公,你不畏惧吗?”身边的亲卫说着,声音已经开始有了点颤抖。
秦舞阳见秦王的时候抖得跟傻子一样,这是大多数人面对远远超过自己的力量时本能的反应。
杨阜当年反抗的马超的时候也这样怕过,但有了第一次,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一步迈出去,哪怕是万丈深渊,他也要踏平。
他看着那个追随自己一年,忠心不二的卫士,轻声微笑道:
“畏惧,我跟你们一样畏惧,但为了大魏啊,我稍稍定定神,随即就不怕了。”
说话间,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议论声,黑暗中的人影模糊,杨阜的视力已经远不如年轻时一般锐利,但他还是认出了猎物的轮廓,缓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慢,脚步丈量着距离,夜风掀起了他身上素袍的衣摆,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好像将周遭的寒冷尽数挡住。
那些卫士都定了定神,沉默而冷静的跟在后面。
远处缓不过来的两个身影被风吹得瑟瑟发抖,他们见黑暗中有个高大肃穆的人影过来,都是一阵错愕,待看出是杨阜,这才各自松了口气。
左边那个年纪较长,须发皆白,身材高大但已有些佝偻,正是卫尉辛毗。
右边那个稍年轻些,但头发也白了大半,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正是司隶校尉鲍勋。
辛毗环顾四周,见杨阜身后那些沉默的卫士,稍稍感觉有点害怕。
但不远处就是司马门,想来也不会造次,一贯刚直的辛毗随即冷静下来,皱眉道:
“义山,你这是作甚?说什么话要在此处?为何不改明日?“
就在今天下午,杨阜以城门校尉官署的书信请卫尉、司隶校尉、武卫将军、领军将军一起来司马门门前商谈一件大事,据说是受上官嘱托,必须今夜当即说好,绝不能再拖延片刻了。
天子出征,司隶校尉、卫尉、武卫将军共同组成了洛阳的重要防御体系,跟日渐边缘化的执金吾不同,卫尉掌握武库和宫门,是极其显贵关键的职位,司隶校尉、领军将军就别说了,这是现在的当红大位。
至于武卫将军……
许褚死后,曹爽重建了武卫营,尽管人不多,但极其精锐能打,是皇宫中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口气将这么多人叫来,还是入夜之后,多少有点怪异。
但杨阜素来刚正,尽管辛毗和鲍勋都不太高兴,但还是来了,大家都知道杨阜从来不开玩笑,跟天子的关系又是极好,说不定天子之前秘密嘱托给他什么事情也说不定。
鲍勋看着没有辛毗那么客气,他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善:
“义山,你带着这么多人凑过来作甚?
这是司马门边,小心犯了忌讳,却被人责怪。
杨阜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终于站定朝二人下拜行礼。
辛毗和鲍勋都愣住了,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回礼,却又被杨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
这已经不是一般同袍见面时候的客气礼数,杨阜平素高傲,哪怕见了三公也只是随便行礼,此刻他这般,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义山,义山贤弟,你这是做什么?“辛毗慌忙上前想要扶起杨阜,“有话好好说,何必行此大礼?“
杨阜缓缓直起身来。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可这次面对的并不是血海深仇的敌人,而是两位平日交往还算不错的正直同僚,难免还是让他有些惭愧。
因为正直,才不好收买,背后推动杨阜的人之前就告诉杨阜,也只有这几个人还没有定下,此刻必须让杨阜自己折腾了。
“辛公,鲍公,在下今日请二位来此,实在是…“他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终于沉声道,“实在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必须告知二位。“
“什么事?“鲍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他看到杨阜开口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些士兵已经开始慢慢绕开阵型,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鲍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还是没有转身就跑的意思,只是厉声问道:“你就不能直说吗?有屁快放!”
杨阜沉稳平静地开口道:
“在下受少府黄德和之托,已查明一桩惊天隐秘。
当今天子曹叡,并非文皇帝之子,而是当年袁熙的遗腹子,曹叡登基以来排挤贤良,任用奸佞,拜祭有虞氏不祭祖宗,
此事确凿无误,我奉郭太后诏令,接管宫禁,清君侧,救大魏,还请诸君随我一同用力,挽救大魏、救护天下生灵,全在我等一念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