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看着田续满脸兴高采烈地样子,饶是黄庸自认为对荆州的掌握已经相当不错,但此刻终于脸色大变,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杨暨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掉进水中。
“这是……真的?”
田续满脸得意,兴高采烈地道:
“自然是真的,我家都督之前是故意示弱,让诸葛亮真以为都督软弱可欺。
此番大获全胜,狠狠挫败了诸葛亮的嚣张气焰,现在蜀军听闻我家都督大名宛如遭逢虎豹,此番真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啊。”
说到这,田续生怕众人不信,又喜滋滋地道:
“诸葛亮纵然狡诈多智,但我家叔父作战勇猛,真如虎狼,诸葛亮轻慢大意,一战便为叔父所败,之前夏侯俊林被俘,也被叔父救回来了!”
田续之前都懒得承认田豫是自家叔父,但现在不同了,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下自己最敬爱的老叔父是如何敬业爱岗,用无上的智慧和坚定的斗志大败诸葛亮的故事——
在他的描述中,诸葛亮之前轻慢的很,明明大军已经后退了,却依旧亲自率军在中庐附近劫掠,当地的百姓苦不堪言。
于是吴质发挥出当年在河北团结人心的手段和斗志,先收买了当地的蛮夷,让他们假装投降,实则设下圈套等待诸葛亮到来,而诸葛亮到来之后,吴质立刻指挥田豫发动进攻,诸葛亮猝不及防,被打的抱头鼠窜。
这不是小胜,而是直接扭转占据的大胜,彰显了吴质的知耻后勇和田豫的忠勇果敢,也说明诸葛亮不过如此,之前之所以战斗打成这样,是因为夏侯楙太能送了,还得是吴质一出手就获得了对诸葛亮全面作战的胜利,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这确实是……有点厉害了。
更何况之前田续渡江来帮吴质要点功劳,结果黄庸戴陵杨暨这三个初升东曦你推我我推你,硬是什么都不管,而司马懿又在装病,搞得田续满头包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放弃。
可他绕了一圈回家,在襄阳没有发现吴质,一问之下才知道吴质和田豫居然率军出去进攻诸葛亮了。
当时田续吓得差点昏过去了,都做好了赶紧跟吴质正义切割的准备,没想到又过了两天吴质没事人一样回来,还得意地告诉他已经得手了,诸葛亮已经被他打的俯首帖耳,之前被俘的夏侯儒还被救回来了。
尽管胜败乃兵家常事,可黄庸还是实在很难想象吴质大败诸葛亮、还是靠诸葛亮不备偷袭战胜诸葛亮是怎样鬼畜的场面。
不过夏侯儒被解救回来应该不是造假,这么多人看着呢,只是……田续刚才这话好像有点问题,诸葛亮是中了夷人的诈降因此被吴质埋伏,那诸葛亮肯定是去离开驻扎地去迎接这些夷人所以才在半路上中了埋伏。
那么问题来了,诸葛亮出去迎接那些夷人为啥要带着夏侯儒去?
总不能诸葛亮的心这么大,直接让夏侯儒当自己先锋去做这种事吧?
那诸葛亮真输得不冤。
他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凝神问道:
“恭喜吴都督啊,看来吴都督这次是大获全胜。
天下本来让我渡江宣慰吴都督,我还琢磨着要去讨诸葛亮安吴都督之心,没想到吴都督自己已经大获全胜,这下总少了我等的劳顿,嗯,那我拎两桶牛奶去,大家皆大欢喜意思意思就算了可好。”
田续脸上顿时露出极其尴尬的神色,赶紧说道:
“之前黄将军、杨将军的问候让我家都督非常感激,吴都督说了,自己的事情不能总是麻烦黄将军,诸葛亮近在中庐,要是不能将其驱逐,岂不是让蜀贼小觑了大魏。
只是吴都督大战中庐,江陵那边的事情就顾不得了,听闻……听闻……呃,听闻蜀军趁着吴都督无暇之际已经开始进攻江陵,吴都督忧心忡忡,却又分不出兵马,正好黄将军熟悉江陵的军民要事,又与孙孝严相熟,所以吴都督请将军代为领军督战,讨伐江陵蜀贼。”
黄庸和杨暨齐齐翻了个白眼,杨暨更是感觉到极其心痛,极其无奈绝望,好半天才轻声嘟囔道:
“吴将军不是赢了吗?怎么诸葛亮还没有被打跑?”
“呵呵呵,”田续笑容更加尴尬,假装欣赏了一下周围的风景和在远处伸长脖子看着自己的陈泰等人,好半天才道:“这次我军与诸葛亮厮杀大战,力挫诸葛亮士气,但诸葛亮还在中庐,我家都督知道此人狡猾,中计一次不会再接连中计,所以急切难以消灭,这还得从长计议。”
问你赢没赢,你说你赚了。
好好好,这是怎么回事。
这下连杨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吴质自吹大败诸葛亮的事情肯定有严重的问题。
他现在甚至以此为理由不肯去江陵,还要在附近徘徊。
也就是说……
“江陵……江陵到底怎么了,你特么快说啊!”
杨暨已经快破防了,他都快回家述职了怎么遇上这种事,还好今天陈泰他们来拖延了一下时间,不然他之前抬腿就上船跑了,过几天曹叡问他江陵怎么了,他开口就说不知道那不是尴尬了。
只要田续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会儿牛已经吹得差不多了,他这才缓缓从袖中掏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一只竹筒,恭敬地举过头顶,呈送到黄庸面前,憨笑道:
“这是石仲容石将军写给黄将军的书信,还请黄将军查看。”
石苞写给黄庸的书信跟往常一样装在竹筒里,两端用泥巴和蜡封住,结结实实,除非破坏,否则很难将里面的书信拿出来。
不过黄庸却没有急着看,他狐疑地看着田续,看得田续汗流浃背,这才缓缓问道:
“仲容呢?”
“在,在襄阳呢。”
“被……吴都督扣住了?”
“不是,不是,是留下,是留下!石将军水土不服身子不爽,吴都督说来都来了,让他在襄阳休息几日。”
“哦,这几日也应该休息够了,你回去一趟,把仲容带过来。”
田续脸上的笑容格外僵硬,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他没想到黄庸居然这么快就拆穿了。
黄庸很了解石苞,知道密信这种东西石苞就算写了也会自己揣在身上,假手他人终究是不保险。
他人都到了襄阳,离樊城只有一步之遥,爬也要爬过来,除非是有人把他给扣住,让他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吴质肯定是搞了什么逆天的烂活,尤其是江陵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黄庸再次无奈的发现,大魏的串子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