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黄皓的屁话,另一边的小船上,王沈悠悠地长叹道:
“休要胡言乱语!这是哪有的事?
如此编排别人的不是,不仅侮辱别人,更是辱没自己。”
按理说作为李严的主簿,王沈是应该跟随李严一起行动,可之前的事情闹得不愉快,李严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因此还是让王沈以协调为名跟文钦一起行动。
王沈求之不得,他知道自己跑到哪,隐蕃就要跑到哪。
李严狂奔到前线,即将展开攻势,还是留在后方能尽量隐藏大汉的消息。
只是王沈万万没想到文钦居然想出了这样激进且猛烈的计划——攻打江陵啊!
这可不是之前攻打樊城什么的地方可以相提并论,而且文钦这样偷偷行动,明显就是没有跟李严商议。
尽管文钦是说担心消息被泄露影响了军情,可王沈还是觉得不对劲。
真的是不对劲啊,这不是去送死吗?
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杀局,分明是带着众人去送死。
要是其他人这么搞,王沈一定得想办法向李严举报这人可能是曹魏派来的奸细了。
可文钦的威望极高,之前是李严和陈到一起将他推举成为汉军的中军统帅坐镇全军,这次突然率军想要奔赴前线也是合情合理,甚至有可能是之前跟李严他们商量好的什么战术,只是没有公之于众。
这才区区一千人啊。
这打江陵到底行不行啊。
诸事纠结,让王沈现在火很大,加上黄皓居然在这造这种四六不靠的谣言,王沈忍不住开口就是阴阳,烦躁地厉害。
黄皓讨了个没趣,但随即又喜上眉梢——处道先生觉得不行的事情那肯定是真的。
哇,这么说,这八卦可太好玩了。
他非但不恼,反而激动地满脸微笑,看得王沈一愣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非常幽怨地盯着这个阉人。
这眼神倒是被文钦看了个真切,也非常确定了一件事。
果然,处道是朝廷派来联系我的,他之前是黄公子身边的人,黄公子最初应该就是让他来联系我的。
只是因为我在蜀国实在是……嗯,实在是误解太深了,所以他也不敢明说,也只有在此刻才能稍稍展现出一点不满了。
好啊,处道,还得靠你啊。
文钦想起一件事,之前大魏的荡寇将军孙密已经开始向武陵进发,占据武陵之后,据说他已经有收兵的迹象,收兵肯定是要回江陵。
孙孝严可是临阵重创赵云的猛将狠人,又是王处道的同乡,听说还是黄公子的好友,王处道自己说就是得罪了黄公子,所以才找孙彦龙的名义来的益州,这特么谁信,肯定是孙令公安排过来在益州与我联系的。
那不就好办了。
文钦舒了口气,已经下决心要在为大魏做事的时候稍稍立个牌坊。
我在大魏的时候是魏国人,在大汉的时候是大汉人,现在是大汉人,但是我手下有大魏人我也管不着不是?
“处道!”文钦沉声说着。
王沈打了个激灵,赶紧在船上站直身子,又是心虚又是紧张地道:
“文将军……”
文钦看着他心虚的样子,更是满意地连连颔首,他起身大步过去,用力捏了捏王沈的肩膀,极其诚恳,极其郑重地道:
“咱们此番进攻江陵,九死一生,生死大事,其实……嗯,要托在处道身上。”
“啊?”王沈懵了。
特么的你之前这么长时间不说,上船了突然给我说这有的没的,咱们倒是先准备准备再说啊。
此刻船在江中飘,缓缓颠簸着王沈颤抖的心,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王沈捏了把汗,甚至不敢直视文钦的眼神。
坐在另一条船上的隐蕃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此刻文钦却极其严肃地道:
“处道,本将之前筹谋了许久,心中一直有些忧郁——江陵陆凯,我视其为土鸡瓦狗,只有武陵孙孝严……
此人勇不可当,之前临阵重伤赵子龙将军便是此人,若是此人听闻李正方将军东来,定要占据险要,拼命阻挡,我军虽握有万众,可只要孙孝严到来,我军未必能攻下江陵,完成丞相的重托。”
众人闻言都是一凛,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孙密之前战阵之上趁着黄庸的掩护偷袭赵云,虽然下手无耻了一点,但正常人偷袭赵云之后居然还没死,足以说明此人胆略和武艺已经到了极其骇人的程度。
再加上此人还是曹魏中书令的儿子,要是他占据险要,汉军万众还真未必能讨好。
怪不得文将军要如此,看来文将军并不指望用这些手段迎战孙密的精兵,而是准备以身报国赴难,瞄准孙密这支铁军了。
王沈也知道,孙密手下这支兵马堪称是黄庸的得意之作。
黄庸早期着重培养的心腹石苞就在孙密手下,之前关中之战也是黄庸一个劲的用手段,把孙密这个膏粱子弟给弄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汉军这么多人还真相信了,当真让王沈哭笑不得。
“那将军是……”
文钦涨红了脸,他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这才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道:
“处道,我军到了江陵附近,你先去寻孙孝严,告诉他,我文某是率众来降,只是军中不少人只怕不服,让他赶紧率众来迎接我。”
“蛤?”王沈懵了,“现,现在?”
特么的诈降人家都是提前先沟通好啊。
这都到临头了你突然去说要投降……
不会文将军真的有什么问题在里面吧?
他还没有表态,在另一艘船上一直伸长脖子听的隐蕃已经激动地道:
“如此大事,我愿与王兄同去,还请文将军给我一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