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论人数,咱们反倒是占优的。”
“就是这个道理!”
杨暨倒是很有信心,又稍稍叹了口气,“但我军兵多,却军心不稳,毕竟主帅被抓了,大家这心里都慌得很,生怕又中了诸葛亮的诡计,还好德和与司马将军抵达,我军……我军有希望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杨暨打仗的手艺也就那样,但戴陵可是老行伍了,他们手中坐拥数万大军,加上败退到江南的吴质,魏军的人数远远超过汉军,但他们依然不肯向前,甚至要缩到宛城才敢继续继续对峙,军士很显然已经吓破了胆,形势比之前想象的危险很多,再贸然前进等于给诸葛亮送功勋了。
他看了一眼黄庸,和蔼地道:
“德和以为如何?老夫倒想要请教德和高见。”
黄庸笑了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是司马公先说,卑下不懂军务,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司马公让我先说倒是让我惭愧了。”
“哎,德和此言差矣。”司马懿连连摆手,微笑道,“这军机大事,你这镇军将军是根本,你不定下战法,我等岂敢随意揣摩?”
之前夏侯楙等人是互相争夺权势,恨不得把一切都塞进自己嘴里。
可黄庸不一样,他和司马懿都看出这一块不太对劲,谁先定调可坏大事了——将来的报道上出现了什么偏差,这么多人都看着,说这是XX在宛城边定下的调子,这是要负责任的。
特么的第一波领军打仗不叫我,之后擦屁股还想让我先开口定调,当我是傻子吗?
小狐狸和老狐狸眼看对方都不上当,都露出了钦佩之色,随即进行下一轮对抗。
“既然将军吩咐,那黄某就抛砖引玉,”黄庸脸上的笑意更甚,但那个请的手势却丝毫未变,“但将军是长辈,又是上官,咱们商议战法,也该升帐召唤大小官吏都到,集思广益。
咱们不如先进城休息一番——将军先请。”
“不可不可,德和你是天子近臣,又是镇军将军,是替天子来监军,那便是天使,我这骠骑将军理当押后,先让天使先进。”司马懿也侧身相让。
谁先进城,那谁就是这一战的最高指挥,也是负责定调子的人。
这两人站在官道上,头顶烈日,你让我我让你,那客气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老友在研究鱼头该对着谁。
旁边的杨暨和戴陵看得是一愣一愣的,之前还担心这俩人会争权不下互相阴阳怪气,可现在这两个人……
你说他俩关系好吧。
不太像。
你说他俩的关系不太行吧……
呃,这又挺客气的。
于是风尘仆仆一路急行军到来的两位大魏高级军事统帅施展平生所学互相推让,没有刀光剑影但实则杀机重重。
戴陵终于明白为啥薛悌这老东西说啥不肯回来。
与其来趟这种浑水,还不如在淯阳好好维持秩序。
起码把淯阳黄家的食邑保护好、经营好,那肯定是不会有错。
一直到傍晚,杨暨晒得嘴唇干裂,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绝望的叹道:
“二位将军,天色已晚,二位赶路也辛苦了,不如……不如一起登车,然后一起进城如何?”
一起上车,然后一起进城总没事了吧?
“既然休先这么说了……”黄庸看了一眼司马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司马公请上车。”
“德和先请!”司马懿嗓子快冒烟了,沙哑着道。
“好,长者有命,岂敢不从。”
“……”
这次黄庸没让,一个稀里糊涂突然上车计,又回到自己车上,司马懿犹豫了一下,也登车坐在黄庸身边。
队伍再次开动,缓缓驶入那座显得有些破旧的宛城城门。
车轮碾在土路碎石上,发出辚辚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周围的军士眼神复杂的看着二人,明显有些畏缩,但是看上去……气色还非常不错。
说来比较地狱的是,夏侯楙被俘之后军心虽然受到了严重打击,但大家反倒放宽心,这几天吃得下睡得香。
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兵力占据优势,只要不犯畜主动出击,诸葛亮估计也不敢来攻打宛城,而宛城之中像夏侯楙一样喜欢犯畜的人还真不多,大家也就放松心态,该吃吃该喝喝,等待看看司马懿等人的决定了。
众人来到了太守府的正堂,司马懿之前长时间驻扎在这里,对此处并不陌生。
因为薛悌没回来,戴陵暂时接管了招待工作,让黄庸和司马懿分宾主坐下,大家一起推杯换盏,周围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杨暨眼巴巴地等待着进军的话题,心说这都已经进城了,总能开始讨论了。
可没想到黄庸放下酒杯坐直身子,满脸郑重地道:
“刘子扬呢?他怎么没来?”
“呃?”杨暨有点惊讶,但还是如实说道,“刘子扬……之前想要劝阻夏侯子林出兵,但被夏侯子林狠狠侮辱,因此发了一场大病,最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我……”
杨暨是个实在人,有啥说啥,戴陵不断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戴陵之前一直关注朝廷的动向,知道朝廷虽然批评了夏侯楙,但报道上说夏侯楙也是被人蒙蔽,是错过了战机而已。
现在杨暨给刘晔说好话,把夏侯楙描述成一个庸人,这就不对了。
果然,黄庸脸色一愣,寒声道:
“看来,休先你也被刘晔给蒙蔽了——事情已经查清了,刘晔是潜伏在我军之中的前汉复国军的领军之人,这次我就是代表朝廷来拿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