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皇后不开心地叉腰怒喝道:
“问你们话呢,莫非都哑巴了?”
内侍们面面相觑,终于惊恐地道:
“皇后,陛下严令不得奴婢们说出去,还请皇后体谅!”
毛皇后哼了一声,泱泱不快地道:
“好啊,都挺好的,你们这些当奴婢对皇帝忠心的很,却全不把我这皇后放在眼中。
好啊,等我之后定要狠狠处置你们,你们等着便是了。”
能陪伴在帝后身后的内侍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内侍,算是内侍中的佼佼者,他们也生怕当真惹怒了皇后,之后他们两口子和好,之后弄死他们这些当奴婢的就像弄死一条狗。
无奈之下,众多内侍也只能赶紧说道:
“那,有劳皇后万万保守秘密,决不能随意说给陛下。”
毛皇后哼了一声,这才眉开眼笑,柔声道:
“那自然的,陛下素来对你们不好,可本宫自问平素对你们还好。
以后陛下身边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们不能说给外人,却一定要说给本宫知晓。
本宫知道了,一定对你们重有赏赐。”
——————————————————
孙资离开皇宫,直奔黄庸家,在半路听闻黄庸今天又去太学教授那些鲜卑人读书,脸上又满是苦笑。
把鲜卑搞来是陈群等人的主意。
大量鲜卑不断迁移到河北,这个政策……嗯,现在黄庸也不是很支持,但他对鲜卑来太学求学的事情居然非常支持,这些日子还以太学大师兄的身份多次抵达太学亲自给这些鲜卑人授业,搞得孙资一愣一愣的。
黄庸不是这种人吧?
闲的没事教这些鲜卑人读书他是哪根筋不对了?
作为一个并州人,孙资觉得自己在鲜卑人的问题上比黄庸的发言权还是稍微多这么多一点点。
他一路上稍稍思考了一下见到黄庸之后该说什么,这才昂首挺胸,让人赶紧驱车往太学赶去。
随着曹魏各大战争的到来,曹魏的太学也热闹起来。
各地躲兵役的寒门子弟齐聚一堂,高堂隆也终于扬眉吐气,制定了考核——学习不好的就要被送去服役重新当兵,逼迫他们认真研读学问。
这种事情说起来有点抽象,可在九品中正的大洪流滚滚之下,这确实是这些寒门子弟少有接触高端学问的渠道。
高堂隆很认真耐心,希望能给这些来自各地的寒门子弟传授一些干货,不管他们是抱着什么目的。
而那些鲜卑人?
官话都不会说几句的人,高堂隆根本懒得教,也不指望这些人真能理解圣人的微言大义,既然黄庸喜欢把他们聚在一起读书,那高堂隆就索性将他们一起全都交给黄庸。
孙资问清楚了黄庸的所在,等不及通报,就快步朝黄庸的方位走去。
太学现在划分了一处僻静整洁的房舍给这些鲜卑人读书,居住条件也比其他太学生好了很多,尽显大国太学的胸怀,孙资心中腹诽着,却还是信步进门,这才一门,就听见了黄庸扯着嗓子叫骂。
“你这是怎么学的?我就没见过你们这种人!”
孙资听见黄庸的叫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我还以为黄庸是挺乐在其中的,原来这不是也教的上头了?
也是,正常人也不会想出教鲜卑人读书这样逆天的事情,圣人有教无类,三千门徒也才教明白了七十二个。
能把黄庸都教的破防了,这些鲜卑人确实是有点……
孙资还想找点言语来安慰一下黄庸,却听见黄庸声嘶力竭地继续高喊道:
“我就没有见过你们思路清奇卓越还刻苦钻研、积极上进的鲜卑人!”
孙资:……
他惊讶地伸着头望过去,只见黄庸坐在主座,周围的一群鲜卑莽汉都围着他,当先的一个头戴步摇冠,一副憨儍的模样,被黄庸这一喝,先是一缩脖子,随即才反应过来黄庸是在夸自己,尴尬地摸了摸脑门。
“师兄,我们这……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师兄谬赞了。
再说了,之前我们背诵王子的经书,也有不少错误……
“你看看,圣人不是说过‘礼之用,和为贵’,说的就是礼仪是用来制造和谐,减少争吵的。
你们以前都是厮杀汉,现在又好又和谐,说明经过这一阵子的学习,你们已经悟了。”
一群鲜卑人听得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黄庸又伸手拍了拍身边那个戴着步摇冠的男人,喝道:
“再说了,你们背诵十段对了六段,这就已经到了及格水平了,还追求这么高你们这是卷谁呢?
来,师弟,你把今天学的给大家背诵一番。”
那个人壮着胆子背诵道:
“稷、契之兴,自以积德累功於民事,不以大迹与燕卵也。且不夫而育,乃载籍之所以为妖,宗周之所丧灭……”
“你看!你这背的跟中原人有啥区别啊?
王子这是作书来反驳之前郑玄所注,其他人都不能理解,而你们一上来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这还了得?
行了行了,今天就学到这了,不能再学了啊。”
周围的众多鲜卑人赶紧纷纷说道:
“不行啊师兄,慕容师兄已经懂了,可我们还是不懂王子的微言大义,就让我们再学一会儿吧!”
黄庸怒道:
“你们……哎,连师兄的话都不听了,算了你们爱学学去吧,非得卷的这么厉害人人做博士吗?真是气煞我也!
最多再学一个时辰,劳逸结合,不能再卷了!”
说着,他猛地起身,气呼呼地冲出去,周围的鲜卑人本来非常没有信心,可被黄庸这一说,这才感觉原来自己原来是学习经义的天才,一个个又惊又喜,屋中立刻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黄庸转身之后嘴角已经快咧到后脑勺了,心道不管什么年代育婴的手段都差不多。
这些年还年轻,还不知道命运的馈赠都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以后……
他美滋滋地走到门口,却发现孙资居然已经等在那里,还一脸苦涩地看着他,黄庸赶紧收敛笑容,挺胸抬头地道:
“孙令公来视察工作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孙资尴尬地笑了笑,探身向前,低声道:
“德和,咱们这养望没有这么养的,差不多得了。
现在大魏的国事凋零,天子请你主持大局,此事非你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