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楙大吃一惊,随即狂喜。
“真的?”
“是真的!”
夏侯霸连连点头,惶恐地道:
“之前的消息不错,这几日与我等周旋的都是蜀军的后队,现在他们已经开始缓缓后退,朝樊城过去。
听说……听说是郭淮已经归降吴质,诸葛亮后方大乱,这才无奈撤围!”
“啊?”
夏侯楙大惊失色,差点一头栽倒。
不是?
撤了?
真的撤了?
之前诸葛亮一直赖着不走,大家都觉得诸葛亮既然敢来,还敢一直在这里待着,肯定有重创魏军的心思,刘晔之前更是顾虑重重,生怕中了蜀军的的计策。
可现在……
跑了?
就……就跑了?
刘晔皱眉问道:
“这是何人所言?”
夏侯霸无奈地苦笑道:
“之前被俘的军士刚才有不少逃回来,说蜀军数日之前就开始徐徐后撤,军中有不少人牢骚,尤其是跟郭淮一起归降的凉州人姜维心绪难宁,多次发牢骚抱怨,还询问能不能向我军投降。
咱,咱们这次,真的是被他们给骗到了,吴季重之前估计一直在反复劝说郭淮归降,所以才没有来跟我军汇合……”
夏侯楙闻言,感觉这月余以来的委屈和心酸全都纠结在一起来回碰撞,忍不住破口大骂出来:
“你你你!都怪你们!是你们非得说诸葛村夫有什么算计,又是夜袭,又是埋伏的!都是你们耽误了好局,最后成了这样!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诸葛村夫畏惧我,哪敢与我相争?
都是你们非得把他当成什么盖世英杰、宇内无双的奇士,哪有什么算计,哪有什么算计啊!”
“呃……”
这下刘晔、夏侯儒、夏侯霸三人都完全石化,戴陵还不放心,让他们稍等,赶紧催促士卒打探。
士卒冒着酷暑,骑马狂奔一路向南,一直到了日暮才绕了一圈回来,肃然道:
“将军,贼人真的走了,现在新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其实不用这些士兵来说,因为汉军撤退,之前跟夏侯霸一起被俘的魏军士卒也都纷纷逃了回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诉说这些日子城中种种,还真的跟夏侯楙猜测的一模一样。
“夏侯将军到来之后率军与王平大战,王平丧胆,回城之后脸色很难看,一个劲的说将军用兵如神难以战胜。
之后诸葛亮吓破了胆,下令不许再出城与将军厮杀,从那天就开始做好撤退的准备了。”
“诸葛亮实在不甘心就此撤退,因此一直在等待,准备趁着吴季重攻打樊城的时候一举攻打吴季重。
只是没想到驻守樊城的郭伯济投降,断绝了他的后路,诸葛亮无奈之下只能抱头鼠窜。”
“郭伯济投降也是因为听说夏侯将军的天兵到来,他跟夏侯将军是旧识,知夏侯将军心胸似海,一定能救他一命。”
“将军勇猛,真乃天人也!”
这些回来的魏军士兵见到夏侯楙就像婴儿见到了父母,没口子的称赞夏侯楙本事高强不可战胜,而夏侯楙完全高兴不起来,众人每说一句,他脸色就阴沉一分。
这个从洛阳出兵以来就一直被各种人瞧不起的大魏名将之子缓缓把手放在头上,轻轻的、慢慢地捋了捋头皮,用杀人的目光不断打量着眼前众人。
“还有什么话说?”
刘晔、夏侯儒、夏侯霸、戴陵都瑟瑟发抖地退了退,心道难道真是傻子克高手?
包括黄庸、曹真、张郃等人之前都对诸葛亮推崇备至,没想到这个蜀国丞相居然如此没用,被夏侯楙一战就吓破了胆,最后居然仓皇逃跑了?
“都是你们!”夏侯楙的声音已经开始变调,毫不掩饰的怨毒听得众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都是你们!诸葛亮有什么了不起的?之前分明是曹真、张郃无用,才在街亭成了那副模样。
现在,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天子把大军交给我,我们可以打不过诸葛亮,可以把他打跑,唯独就是不能被他如此耍弄,之后咱们回朝,天子问起这一战斩获如何,我说我等坐拥大军五万,在新野城下顿足不敢前,令诸葛亮宵遁无踪,倒是吴季重立下功劳。
好好好,吴季重一定要谢谢诸君,诸君都是吴季重的再生父母,以后他得刻下牌位好生供养诸君了!”
“将,将军……”刘晔苦笑道,“咱……”
“将个屁啊!”夏侯楙大骂道,“都干什么吃的!立刻给我点齐兵马,给我追,莫要让诸葛亮跑了!”
“现在追?”戴陵吓了一跳。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虽然夏日天长,但集结兵马拼命追赶,怕是要夜深。
夜深行军是兵家大忌,万一有埋伏,他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夏侯霸也感觉不妙,上前探了一步,叹道:
“将军,末将愿率军五千为全军开路,追赶蜀贼打探消息,将军自在军中等候,我……”
啪!
夏侯霸还没说完,夏侯楙已经从腰间解下马鞭,狠狠一记用力抽在夏侯霸的胳膊上。
“没听见我说话吗?”夏侯楙饱含怨毒,“全!军!出!击!要是让诸葛亮跑了,我把你们通通军法处置,就算你们为国尽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