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刘放孙资那边得不到讯息,索性一起来寻找裴潜,求裴潜给他们说说前线到底如何。
裴潜也不知道前线到底如何,除了傻笑也只能傻笑。
如果是曹真领军,他还能说“相信曹真”,可现在领军的是夏侯楙,他觉得号召大家“相信夏侯楙”估计会被人当成串子骂,于是也只能赶紧灰溜溜的从尚书台钻出来,飞奔到黄庸的官署。
曹叡给黄庸修的大宅已经落成,就在皇宫南邻,方便黄庸给大魏继续当牛做马,这几天曹叡甚至开放了不少军事上的奏疏,直接转给黄庸查看,让大魏最忠诚的臣子黄庸能及时了解朝堂的一切动态。
见裴潜急匆匆地到来,黄庸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等裴潜连珠炮一样说完,冲他缓缓招手让他坐下,这才皱着眉头慢悠悠地道:
“情况不乐观啊。”
“啊?”裴潜舒了口气,惊讶地道,“怎,怎么不乐观了?”
“裴公,你就不该直接过来啊。”黄庸皱眉道,“首先你现在是尚书令,应该唯陈子马首是瞻,出了问题,你应该先联络陈司空,之后再通传给司徒,真的要找我问,也得等上朝的时候。
你这莫名其妙过来,还是直接来我家,裴公你就不怕陈子给你穿小鞋吗?”
裴潜艰难地咧了咧嘴,叹道:
“此事现在哪还顾得了?此时朝堂如鼎沸,大家都在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黄将军掌握校事,消息最是灵通,当然要来问……问将军了。”
黄庸摆了摆手:
“别胡说啊,校事不是我统帅,我只是跟校事的刘兄关系不错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裴公是自己人,我也不串了,既然裴公问起了,我就直接给裴公说一件事——赶紧以尚书台的名义下诏书,命令前线诸夏侯都要听从吴季重调遣。
这件事陈子肯定不会阻拦,也只有这样能跳过扯皮,赶紧保住大军,现在拖不得了。”
裴潜惊呼一声,压低声音道:
“黄将军已经知道一些别的事情了?“
黄庸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
“倒是还没有新的消息,但是一开始夏侯子林就不是什么统帅的高手,是被架着上去的。
我知道陈子需要胜利,大家都需要胜利,所以之前没有阻止
现在夏侯楙的奏表上来,陈子已经可以宣告他完成任务,这一战对陈子来说已经获胜,其他的事情交给吴季重吧,他胜了陈子再胜一次,他败了不算什么重大损失,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对武皇帝在天之灵发誓,我都是为了大魏——如果你问我我就这么说,你该怎么抉择我就不知道了。”
裴潜觉得黄庸平时说话都是云山雾绕的,现在直接说实话,他反而开始有点不适应了。
“这……夏侯楙就这么不行吗?”他呆呆地问,一边问一边朝黄庸挤眉弄眼,深怕黄庸还在跟自己串。
“夏侯楙行不行不知道,但是诸葛亮太强了,张儁义都打不过他,现在夏侯楙出门这么久,却暂时不败,所以我才说不太乐观。”黄庸目光灼灼的道,“诸葛亮一定想要吃掉夏侯楙的全军主力……现在的相持都是在做戏,等夏侯子林进退不能,再一口气将他全副拿下。
我人微言轻,只能说到此处,之后怎么决策,那就是你尚书令的事情了。”
黄庸一口气说的这么明白,当然是因为有夏侯徽可能在附近盘旋。
夏侯徽冰雪聪明,勤俭持家,很有少女心,唯一的问题就是特别喜欢打听事情。
夏侯楙好歹是她族叔,这会儿远征在外,夏侯徽一直极其担心——他要是自己犯畜没啥,可他这次带了好几个夏侯一起去,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夏侯家的中坚力量要被一扫而空,在朝堂的声浪肯定要大受影响。
宗室要是遭到如此重创,对曹魏的影响是致命的,夏侯徽忧心忡忡,这几天一直旁敲侧击,求黄庸给想想办法。
夫人这样信任自己,可谓是幸福的烦恼了。
黄庸肯定是不能去当减速带的,所以面对裴潜赶紧把话挑明白。
我已经尽力了,从一大堆的纷扰中找出了唯一赢的机会,做不做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而且,黄庸确信,自己 就算是找到了赢的方法,夏侯楙也不可能会听的。
我前面打的这么好,你让我回来?还要把兵马交给吴质,我可去你的吧。
裴潜也觉得让吴质收兵的事情不靠谱,但能把这件事交上去处置,自己也算能跟天家有个交代,起码能把自己这个尚书令从其中稍稍摘出来,索性也是一喜。
他大概也能明白黄庸是怕夏侯徽担心,随即又低声问道:
“黄将军,那个诸葛亮真这么厉害吗?”
黄庸沉吟片刻,嘟囔道:
“多厉害不至于,但肯定远在夏侯子林之上就对了。
裴使君,咱们,不对,你得做好准备,准备好好清算一下,是谁推着夏侯子林去领军。
这种人肯定是奸臣,杀了没有一个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