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隐蕃,你给我等着!
王沈这才想起来,自己东行的路上就琢磨着要跟黄皓配合组建一个类似校事的官署扩大手中的权柄。
只是遇上隐蕃之后,他心里难受,居然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了。
可现在,他又有了一些别的思路。
按照隐蕃的说法,曹魏派到大汉的奸细只怕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不少大汉的官吏也被此人收买。
事不宜迟啊,事不宜迟啊!
王沈斟酌了一下,眉毛一挑,凝神道:
“还有一件事——之前黄皓想要让我帮他弄一支内卫,专门为宦官传递消息。”
隐蕃眼前一亮,但是随即想到一个问题:
“这是好事啊,但是为什么找你?”
不过他很快也能自圆其说——因为王沈出身太原王氏,本来就是名门望族之后,跟朝野能说上话,而且大汉的宦官嘛,大家懂得都懂,他们出身卑微又想要权力,找王沈这种投降没有根基的人合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隐蕃谨慎地点了点头,刚想给王沈再交代点什么,突然听见门外传来阵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围上去!别让这个叛徒跑了!”
“休要胡言,什么叛徒不叛徒的,现在事情如何还不知道,不要胡言乱语!”
王沈和隐蕃心中都是一凉,王沈更是脸都白了。
隐蕃迅速把目光投向王沈,王沈赶紧摆手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可许久之后众人的声音又不断向远处,原来刚才的脚步声是从门前经过。
隐蕃心中稍定,一个箭步迅速奔到门前,霍得一下拉开门,却见门口的官道上已经占满了士卒,各个脸色阴沉,看上去竟然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这位上官,可是出什么事了?”隐蕃小心地问。
周围的军吏并不答话,目光只是匆匆在隐蕃脸上扫了一下,露出极其尴尬和不耐烦的表情。
王沈这会儿也走出来,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赶紧招呼道:
“伯岐,出什么事了!”
张嶷返回成都之后已经被表奏为羽林中郎将,参与执掌宫禁,只是天子的任命还没有下来,暂时以丞相府属吏的身份率领丞相府的卫兵活动。
听见王沈的呼唤,张嶷赶紧过来,冲二人行礼,黝黑的脸上露出难言的尴尬。
“出大事了,二位先回避一下,我等要拿一个大叛徒。”
“嗯?”隐蕃好奇地道,“出什么事了?”
张嶷犹豫了一下,叹道:
“也瞒不住了,我就索性说了——李严跑了!”
“什么!”
王沈和隐蕃一齐惊呼出来,一时面面相觑。
“跑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往哪跑啊。
李严之前可是跟诸葛亮一起受刘备托孤的重臣,蜀汉实际的二号人物,如果不出现之前那些上蹿下跳的小丑行为,在诸葛亮病重之后是诸葛亮妥妥的接班人。
之前蒋琬也不敢直接拿他,而是先稳住他,让天子和诸葛亮再做决定。
可李严现在……现在怎么跑了?
“跑了!”张嶷苦笑道,“李严前些日子的恭顺都是装出来的,他心中一直极其不服,一直想要趁机逃窜,他之前已经让内卫买通了城门的守卫,今天清晨便溜出去,我等还不知晓,才发现他跑了,正在飞快追赶。”
王沈和隐蕃脸都白了。
我特么……
诸葛亮病重,李严叛逃,这特么是疯了吗?
再说,李严要往哪跑啊!
“肯定是往江州,我们已经派船去追赶,希望还能追得上吧。”张嶷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我这些日子每日都饮酒,耽搁了家国大事,要是李严真的跑了,我……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王沈脸都慢慢绿了,隐蕃虽然感觉欢喜,但也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件事。
唔,这场面是不是从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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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外,文钦正在摸鱼。
是真的摸鱼。
开春以来,成都干旱少雨,蒋琬发动成都留守的众将一起疏通水利灌溉农田,千万不能耽误春耕。
文钦本来不想做,但他是荡寇将军,这次东征大获全胜之后,率领一支常备的兵马,五百人。
五百人说起来挺搞笑的,但注意这是脱产的职业军人,是跟成都的核心禁军一样的真正核心,说明文钦出则领军、入则戍卫,已经成了真正的自己人,蜀汉有这样待遇的人也就两只手能数出来。
这让文钦哭笑不得,一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得到蒋琬的命令之后,文钦本来只想要跟着来混混,耽误蜀汉的春耕也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于是他干脆叫人架上渔网,学当年郭表蓄水抓鱼,这些日子他手下众人吃得饱睡得香,干活都有力气,甚至不少渔民都来跟着文钦学习怎么良好的摸鱼,搞得文钦非常上头,还好这烤鱼撒上一把井盐是真的好吃,吃的文钦多少有点乐不思魏了。
哎。
特么的。
回了成都之后一日三餐九碗饭,顿顿有肉有鱼虾,这样的日子再过几年,我不会真的回不去了吧?
他嘟囔着,可烤鱼真的太好吃,真的是放不下,今天他醒来之后又第一时间架起渔网摸鱼,周围到处都是一片欢乐的气息。
可就在此刻,他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呼唤声、脚步声,只见城中的禁军居然不断出城,好像在追捕什么人,文钦伸长脖子看了看,嘟囔道:
“这是抓谁呢?”
算了,管他抓谁呢。
蜀汉把好人都调走了,剩下的禁军都是一群蠢物,连抓鱼都抓不住,还抓人。
“呃,将军,”最近一直在文钦手下混饭吃的诸葛恪伸长脖子看了看,犹豫地道,“我要是没有听错……”
“你听个屁啊,你耳朵这么好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文钦没好气地道,“今天晚上吃什么比较重要。”
“他们说抓李严呢!”
“李……”文钦刚想骂,可听见远处禁军的呼喊由远而近,却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
不是……
是我想的那个李严吗?
“快!”文钦大喝道,“别摸鱼了,跟我一起去,别让李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