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有道理了,黄皓猛猛地点头,心道这下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总算可以安心待在成都了。
黄皓自己没什么文化,字都不认几个,遇上什么军机要事也不知道怎么解答。
还好现在有王沈在,王沈这个人……黄皓都怀疑是不是曹魏那边觉得他天天胡说八道,所以特意丢到这边来。
不过他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好像以后可以为大汉多做点事情。
反正现在用起来还是相当不错。
黄皓拍了拍王沈的肩膀,拍的王沈感觉身体都轻盈了几分,这份沉甸甸的感情毫不作伪,让王沈有点呼吸困难,更是惭愧上头了。
隐蕃这些日子利用王沈的掩护,已经开始跟汉军的中层结交。
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州文士口才极好,说话落落大方毫不怯场,之前蒋琬询问众人的时候只有隐蕃的应对最是体面妥当,深得蒋琬欣赏,只是蒋琬的人品不错,觉得隐蕃毕竟是孙吴的使者,不能招揽到麾下,终究是遗憾,所以也只是当宾客对待。
这倒是让隐蕃有点意外,他本以为自己展现出了如此才能之后蒋琬一定会露出招揽之意,到时候自己也能顺理成章拜蒋琬为恩主,他就能更快地掌握蜀军的动向,甚至能慢慢攀升到高位,掌握蜀国的命脉。
可现在,他计划暂时受挫,也只能先让王沈在外面吸引汉军众人的注意,伺机探听更多的消息。
尤其是王沈跟黄皓最近莫名其妙走的很近,而且黄皓也是一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只要好好打探,一定能敲出很多的线索。
特别是……
是谁在给汉军提供魏军的消息。
不得不说隐蕃确实是个能人。
抵达蜀国之后,隐蕃很容易就从蜀国的官吏口中得到了一些之前诸葛亮北伐的线索。
他的话术极好,很快就套到了一个关键线索——黄初七年,诸葛亮一开始没有北伐的计划,甚至大多数的武器、冬衣都没有准备好,在给刘禅辞行的时候也只说了要进驻汉中,却突然北伐,越过祁山强攻郭淮。
诸葛一生唯谨慎。
蜀中有不少人言谈之中对诸葛亮这次军事冒险满怀不解,而刘禅之前讳莫如深,朝堂上下也沉浸在开疆拓土的宏大叙事中,没有多少人深究其中的细节。
但隐蕃却越发认为这其中有问题。
他想要继续深挖,想要找出其中的关键,因此拼命要求王沈给自己提供帮助。
王沈百般不情愿,他真想要把隐蕃直接举报弄死,可隐蕃告诉王沈,要是王沈泄露了自己的消息,他死了,王沈的家人也要遭到惩罚。
把王沈抚养长大的嫂子一定会死,同样抚养王沈的叔父王昶和几位族兄也会一起遭到清算。
无奈之下,王沈也只能暂时答应隐蕃,心虚又胆怯地时不时跟黄皓聊天。
黄皓长得一副不聪明的样子,也没有多少文化,每次见到王沈都把王沈推崇备至,提供的情绪价值远不是之前在曹魏能得到的,可以说黄皓简直把王沈当成自己师长,每天都固定哄一个时辰,而王沈从黄皓那里套话,黄皓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王沈绝对信任,这让王沈心中更加五味杂陈。
放过我吧……
我是被迫来到大汉的,但是我现在只想当个好人啊。
这是王沈的心声。
如果可以选,他甚至都不想追求什么做官,还不如在老家多读几年书,或者好好孝顺一下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叔叔和寡嫂,为什么就是想要追求什么进步呢。
之前诸葛亮病重的消息传来,黄皓吓得快要尿了裤子,能反证这个消息确实是真的,要是按照王沈的性格,干脆就把这个消息拿去应付才差事不就差不多了。
可隐蕃不愿意屈服,他要王沈打听另一件事。
“对了,黄常侍……”王沈笨拙地开口,一时不知道怎么问。
“哎呀。”黄皓赶紧捏着王沈的手道,“处道先生为何总是这般称呼我?我就是一个小官宦,这辈子也做不到什么常侍,先生要是看得起我,咱们以兄弟相称如何?”
“这,这样啊。”王沈咽了口唾沫,苦笑道,“贤弟,要是……我是说要是啊,要是丞相遭到不幸,咱们这陇右还要不要了啊?”
隐蕃这些日子跟蜀国中高层交往,发现蜀国之战对夺下凉州有意见的人还不在少数。
诸葛亮北伐损失极大,夺下凉州之后还需要继续用兵,汉中、成都的不少军需都送到凉州,很多人心中有意见,认为凉州根本没有用,还进一步分散兵力,一旦敌人从关中直接进攻汉中,凉州的兵马根本来不及救援,敌人一旦占据汉中,可谓把蜀汉的兵马完全堵死了。
这个倒是正中黄皓的下怀,他低声道:
“处道先生,此事我就只说给你一人啊——天子也知道这些人这般说,所以才抵达汉中。
只要天子在汉中,汉中的防御就刀枪不入,到时候我军的防线固若金汤,就算丞相真的不幸,我军也绝不会放弃凉州,而是从凉州、汉中两路进攻关中,嘿,关中的曹洪昏聩的很,未必就能挡住我军的两路围攻。
等攻破了关中,我看这些人还有什么话说。”
王沈没想到黄皓居然这么实在,自己就是随口问问,黄皓居然直接交大,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曹魏都说刘禅不过是个昏聩的小皇帝,被诸葛亮的霸府控制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刘禅的自主权居然这么大,甚至还能做到万一诸葛亮不幸,也能继续北伐吗?
“这,这样吗?”王沈苦笑道,“攻打关中不易,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
黄皓哼了一声,昂然道:
“处道先生,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国上下众人,有贤有愚,也都是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你死我活。
可只有一件事——为了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我等都愿意豁出这条命,甚至都包括李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