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点想多了。
黄庸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作为多年掮客,要拒绝之前也得先说过年话,不能破坏好久不见的好大哥的热情。
他一开口支持,曹洪都快开心地转圈圈。
在他看来只要黄庸支持,饮马都江堰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但很快,黄庸就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正好阿兄回来了,帮兄弟我解决一下夏侯子林将军的问题吧,兄弟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还得是阿兄说话好用,这个面子肯定得给阿兄。”
曹洪:……
这次江陵之战,最受伤的人就是夏侯楙了。
夏侯楙本来是行大将军,还琢磨着能不能取得一点成果,把行给取消。
当时已经入冬,不少人已经提前准备年货去拜访,夏侯楙笑嘻嘻的给人许诺说自己从行大将军变成大将军之后要怎样怎样。
可江陵之战胜利的消息传来,还没等他考虑明白这一战对自己的影响,他就被告知大将军的位置没了,还给曹真。
以后怎么办……
嗯,朝廷还要研究。
一个没有犯错的人,突然就从大将军的位置上撸了,甚至朝廷都没有考虑好再给他弄个什么官职,这是奇耻大辱。
那天下了一场大雪,之前围绕在夏侯楙身边的宾客都不见了,本来堆满门外等候送礼的官吏也都一哄而散,甚至还有人把已经给他门房送的孝敬要回去,纷纷抱怨早知道不这么早送礼,平白花费。
夏侯楙的夫人清河公主曹氏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丈夫一下失去了地位非但不关心,这些日子居然没日没夜的阴阳怪气,导致夏侯楙怒不可遏,这些日子不断给之前在关中的几位老同事写信,让他们一起帮自己伸冤。
其中就包括黄庸。
当时那饼你们是怎么画的来着?
当时曹真对付你们,是我帮你们,现在好了,你黄庸居然成了曹真的至亲,我倒是成了外人了?
反正,完全撸了夏侯楙不现实,过完年也得有点说法了,黄庸婚假不来闹事,已经是夏侯楙看在夏侯徽的面子上了,趁着曹洪回来,他是一定要好好问问的。
曹洪的脸顿时僵住了。
他光顾着开心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居然会有这种事。
完了。
这不是……这不是完了吗?
他们之前在关中给夏侯楙画饼,说这届我们都支持你。
现在好了,你的承诺呢?
你的支持呢?
曹洪这下汗流浃背了,他挤着绿豆眼,痛苦地看着黄庸,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弟儿,啊,我,我不知道啊,这种事怎么办啊?”
黄庸无奈地摊手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阿兄不是想要伐蜀吗?
不然……让夏侯将军跟着阿兄一起去伐蜀吧,就当散散心。”
“别别别别别!”曹洪赶紧拒绝。
特么的在洛阳夏侯楙还能勉强控制控制。
你把他弄到关中……
那不是要出大事了。
“咳,伐蜀的事情,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我这次来啊,主要是……喝弟儿你的喜酒。
喝完了我就回去,子林的事情还是交给弟儿你来解决吧,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曹洪当然不是怕夏侯楙,只是因为感觉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
他现在是关中都督,夏侯楙要是过来了,郝昭、费曜在老领导面前也肯定尴尬。
算了算了,还是从长计议吧,功劳不功劳的,别把自己这个大侄子给气出什么毛病来,以后泉下见了大哥不好交代。
刘慈也终于松了口气,心道黄庸果然了得。
他一路都在琢磨要怎么才能说服曹洪放弃,还得是专业人士,三言两语就让曹洪知难而退了。
黄庸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不笑,最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那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阿兄去做。
伐蜀嘛,蜀国是必须要伐的,不伐不行,但咱们得做好准备不是,这其中就是最关键的一项准备。”
曹洪心中燃起一丝渴望,赶紧拍了拍胸口,傲然道:
“这有什么问题?兄弟你尽管说就是了。
你让我做啥就做啥,咱们是好兄弟,你还能害我不成吗?”
黄庸强忍着不笑,肃然道:
“很简单,就是……征辟赵俨为军师!”
曹洪;……
“弟儿啊,你就别开玩笑了,咱,咱们现在……”
“我没有开玩笑。”黄庸收起微笑的表情,和煦地道,“我非常支持阿兄的伐蜀之策,我之前还想着,等我成婚之后就上奏天子兴兵讨伐蜀汉,现在咱们的进度已经到了九成九,就差赵俨这最后一下,所以我之前才一直要征召赵俨。
可惜陈司徒不能理解我的……胸怀,还以为我要内斗,这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阿兄,麻烦你跟陈司徒好好说说,要他国事为重,休要作梗,只要赵俨到位,我保证开春我们立刻反攻陇右,夺回失地,创不朽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