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次贾充刚走,文聘觉得孙奂的诚意不够,决定先给他紧紧皮。
为了进一步摧垮孙奂的信心,邓艾已经开始对着夏口的正门,甚至在弓箭能接近的范围内开始修造投石机。
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夏口城头的守将也赶紧让人用箭矢阻止。
可城头的守军半个多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勉强开弓,勉强放出几支毫无威胁的箭矢,轻轻巧巧落在魏军阵前。
邓艾哈哈大笑,指着城头的守军道:
“吴,吴军的兄,兄弟们!来而不往,非,非礼也!
我们这就造,造好,还给你们些土石,你们莫要焦急!”
邓艾一激动舌头又不灵活,石苞站在好兄弟的身边,笑呵呵地道:
“吴军的兄弟们,我们是为了荆州百姓存亡出征。
你们杀了潘濬,就是灭了戕害荆州百姓的凶徒,我们这就撤兵!
你们不杀潘濬,我们岂能任由此子猖獗,别说投石了,一会儿我们还要挖地道,大家在城中好好等待我们吧!”
在夏口城外挖地道多少有点搞笑了。
但守城的士卒哪管这些,听见石苞说的好像完全不作假,众人又是委屈又是气愤。
你说潘濬要是人望极高,大家跟他同死是心甘情愿。
他品行如此,连同乡都不放过,我们才不要跟他同死。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守城的士兵居然都拒绝了继续放箭,连孙奂手下的都督、都尉都找过来,愤怒的表示他们是来揍潘濬的,又不是来揍我们的。
我们为什么要跟着潘濬挨揍?
潘濬不是号称荆州名士吗?不如杀身成仁算了。
潘濬当然是不敢杀身成仁的。
要是能成仁,他也不至于跳着脚求孙权给他兵马去进攻荆州的父老。
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他就算杀身了,估计也得被狠狠嘲讽,被人骂成狗都不算,一定要狠狠清算才能解大家被围城的心头之恨。
万般无奈之下,孙奂只能做出巨大的让步。
他这次挑选的使者很有诚意,正是他的庶子孙壹。
孙壹完全不想去,但孙奂说了,这次事关江东的未来。
尤其是现在僵持不下,魏军不断攻城,且已经发现吴军之前假谈判真拖延的念头,之后再派一般的使者只怕只会起到反效果。
所以,必须派出要紧的人物,起码能直接代表孙奂的诚意。
孙壹人都傻了。
之前好好谈的时候不找我,现在好了,这已经不是人家来夏口城中找咱们谈判了,要咱们去他们军营里面谈,这能收获什么好吗?
这不是铁定要遭受侮辱吗?我真的不想去啊!
可孙壹不去也没有办法了。
他连孙奂的长子都不是,让他去这龙潭虎穴,也是因为孙奂想要稳妥起见——不然就让嫡子孙承去了。
无奈之下,孙壹一边在心里狂骂孙奂不要脸,一边战战兢兢坐上一个竹筐,从城上被放下来,一步一哆嗦,缓缓走向魏军的营寨。
接待孙壹的,自然还是魏军的老牌使者贾充。
这次贾充倒是一改之前的阴阳怪气,看见孙壹到来,完全没有侮辱的意思,反倒让人赶紧准备好酒食,还笑吟吟地拉着他的手坐下,一脸猥琐地道:
“哎呀,孙兄来的突然,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早说,我给你寻几个娘子陪伴,也好彰显我大魏待客之道啊。”
孙壹满脸尴尬,心道你这又在跟我玩什么心眼,我要是听信你的,这怕是要出大事了。
他赶紧满脸尴尬地道:
“这个,之前家父仓促之下也没有什么礼数。
我这次来已经特意准备好了,以后这铸币,咱们两家三七分成!”
孙权之前大量开凿铜山,在占据荆州之后,也在武昌开铜山,江陵等地的铜也多依赖后方的输送。
之前孙壹已经想过了,给的少了估计贾充肯定会不同意,干脆直接涨到三成!
这可是国家级别的重贿,足够抵消潘濬的事情了吧?
可万万没想到,贾充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头,为难地道:
“哎,这钱,谁不想要钱啊,只是这些东西太招摇了,我不敢要啊。
再说了,这些给我,我也得多半给义父,此番义父如此操劳,怎么才七成,也说不过去啊!”
孙壹:???
不要脸了是吧?
就你们还想要七成?
不是,七成你都嫌少,想独吞?
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他苦着脸哀叹道:
“贾公子就别逗在下开心了,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咱们没有什么生死大仇。
能给的,我自然就都给,多了我们实在拿不出,文将军这般辛劳,又是义士,我们送再多,也只是表达敬意,比不上文将军的大义辛劳。
只是其中有很多的事情,不是在下和家父能决定的,文将军是大将军,又是荆州耆宿,我等为邻多年,此番……此番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拉我等一把吧!”
别说,孙壹这话说的倒是很到位的,贾充立刻身子一凛,低声道:
“行,等我,我去请示一下我们荡寇将军。
哎,我义父好说,但是荡寇将军那边未必就好说话,之前那三成……”
“当然作数,当然作数,有劳公子,有劳公子啊!”
贾充微笑着点了点头,出门找了个地方蹲着逗了一会儿蚂蚁,见夕阳西斜,这才伸了个懒腰,装出一脸颓废的模样,慢慢返回,苦笑道:
“哎,这事情还真是不好办啊,我好说歹说,好歹荡寇将军也姓孙,也总算愿意高抬贵手。”
贾充故意卖了个关子,孙壹顿时竖起耳朵,听得满脸期待。
“不过,不过你们孙吴说的话,大家都不相信,你说咋办啊?”
孙壹愣了愣,自动忽略了这阴阳,赶紧惊喜地道:
“足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贾充点点头,也懒得兜圈子,径自说道:
“这样,你让令尊给朱然写一封信,大骂朱然不肯救援,说等打完仗一定要狠狠清算他,之后的事情自然两清。
当然了,我们肯定不会解围,只派一支兵马筑城防御,让你们可以出城征调粮草,不知足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