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看着那一把把雪亮的刀围着自己,他抽了几口气,颤抖着道:
“饶命!将军饶命!潘某知道将军神威,本就不敢冒犯,求将军垂怜,莫要杀我啊。”
魏军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俘虏过重要的吴军将领,就在去年曹休还接收了韩当之子韩综来降,可潘璋这种百战名将来降意义重大,文聘当然不能随便杀他。
大家都纷纷恭喜,没口子称赞黄庸了得,王沈、贾充真是已经准备搜肠刮肚念诗,黄庸赶紧摆了摆手让他们闭嘴,又笑呵呵地道:
“这都是文将军与孙荡寇呕心沥血,我等不过是随便出了些计策。
我这个宣慰使的主要责任是宣慰、是调停征战,我的主要工作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哪里称得上什么喜?
只希望此番能赶紧调停大战便是,这功劳嘛……哎呀哪有什么功劳,天子和陈子不责备我畏缩不前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孙密和文聘两个人听得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齐刷刷地道: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说完二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笑得像傻子一样。
黄庸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
这功劳他只要闻闻味就行,剩下的大功劳,全都给其他人分!
石苞已经习惯黄庸的大格局了。
关中翻云覆雨这么久,黄庸啥功劳都没有要,甚至关中之战结束之后他一度放弃了自己的全部官职,这是最后才勉强混了个门下侍郎,宣慰使也是临时官,可谓大魏最大的临时工了。
不争不抢,这人情反而大的不可思议。
这次大胜之后黄庸在天子心中的位置肯定更高、更大、更坐实了环绕在他身边必然能不断得到巨大利益这个共识。
这招确实是有点厉害,石苞真是在逐帧学习,却发现邓艾在发呆,不禁好奇地低声八卦:
“怎么了士载?故土重游,怎么看你闷闷不乐啊。”
邓艾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喟叹道:
“真羡慕你还在学,我是学不会,放弃了。”
他顿了顿,古铜色的脸上却略带几分狂热希冀。
邓艾最大的梦想就是不断施展才华,一点点提升到更高的位置,以回报曹洪的信任。
这一战之后,他对黄庸独特的人情世故没什么兴趣,反正他也学不会。
但这次经历,他终于明白黄庸之前需要他什么。
黄庸不懂怎么统兵,他和石苞以后作为左膀右臂,只要在统兵方面进步,就能大大弥补这一点,甚至在黄庸的羽翼下取得巨大的功业。
在众人滚滚马屁中,黄庸上前朝潘璋伸出手,潘璋光着身子,扭捏地躲了躲,不知道要做什么,黄庸已经抓住了他夸大的手掌,微笑着把他拉起来,笑道:
“别紧张,潘将军,我们是大魏的天兵,不是蜀汉的贼寇。
咱们还算是自己人,只是……嗯,顶层有些冲突,但跟咱们这些手下做事的没什么关系。
咱们没有私仇,各为其主,好好说,好好谈,说不定哪天跟吴王缓和了……是吧,你懂得。”
说起来,曹魏真是帮了孙权大忙了。
之前孙权是大汉的徐州牧,因为大汉的关系没法封王,自己手下的顶级官员最多就是一些长史、司马之类的,看上去太寒酸了。
大汉亡了之后,要是没有曹魏拉他一把,那孙权的法理地位就会更加搞笑。
好在孙权及时舔到了曹丕,并且成为了大魏吴王,法理这一块总算是混过去,现在孙权那边也死死贴住曹魏,现在理论上还是大魏的吴王,只是跟顶层一点点小冲突而已。
黄庸对潘璋温柔地笑着,让潘璋好像感觉到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说道:
“就是就是,咱们……咱们都是自己人,就是有点误会。
潘璋,潘璋全仰仗将军照拂,以后有什么事情,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黄庸摩拳擦掌,微笑道,“把你的旗号都准备好,我和文将军都当你的手下,带着我们去会会诸葛瑾……”
潘璋的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他本来被脱光衣服羞愧难言,此刻更是惶恐。
他倒不是因为不敢去打诸葛瑾,只是去之前不是得谈好条件,手下跟手下可不一样,你们是推金山倒玉柱请我,还是驱赶我去,那价格可完全不一样。
潘璋觉得自己这条命可不能这么卖了,于是依旧遮挡着,装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模样,颤抖着道:
“啊……足下,要,打要诸葛子瑜,我,我不去……
将军,我自然愿意为将军和文将军效死,只是我一直受诸葛子瑜照顾,要是我……我刚投降大魏就去打诸葛子瑜,我,我良心不安,还请将军收回成命吧!”
黄庸一眼就能看出潘璋在惺惺作态,一把年纪了,还在这装娇羞?
不就是想加钱吗?
不好意思,现在落在我的手上,我黄某人一直是讲个KPI的人,能完成的好,我自然给你加钱。
完成的不好嘛……
不等潘璋继续装可怜,黄庸已经淡然开口道:
“看来将军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样吧,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黄庸,家父黄权跟诸葛孔明关系不一般,与诸葛子瑜也算是老相识了。
哦,顺带一提,家父虽然不认识关云长,但我们这些蜀汉降将可都听说过潘将军的大名,潘将军不去也好,不去……嗯,那就在这躺下,关云长英灵不远,应该会很开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