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把手背在身后,让手下人赶紧将那些百姓抓走。
那几个百姓见这几个吴军的年轻人贵气士卒,连潘璋都要客客气气地,当下惨叫道:
“将军救命,将军救命!我们知道大吴是吊民伐罪的,我们不是山越,不要抓我们啊!”
那个年轻人稍有些无奈的看了那几个百姓一眼,低声道:
“将军,抓人的时候……莫要如此这般,惹出事情来,坏了大吴的名号。
日后大吴占据荆州,向北进取一统天下的时候还得多多依靠这些人。”
潘璋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是谁在说疯话。
大吴怎么可能占据天下,缩在荆州就不错了,还依赖这些人……疯了吗?
他本来就脾气不好,之前装出来的和善也消散大半。
特么的给你们面子你们还喘上了?
是个吴郡子弟就来教训潘某,以后我还怎么混?
他皱着眉头,昂然道: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若是来教训潘某,你们可以走了。”
那个年轻人不好意思地道:
“在下的意思是,将军这样抓人不好,不如让给我们算了。
以后我们还要多多北伐,防御魏寇,这些人交给我们比交给将军好得多啊!”
潘璋:????
我特么。
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是谁家来主持公道,原来还是做买卖啊,早聊啊。
潘璋看着眼前人,逐渐想起来这好像是陆逊的堂侄陆凯,之前跟他见过一次面。
而另一边一个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眉看着自己的……
坏了,刚才没认出来。
潘璋赶紧挤出笑容,和善地道:
“哦,是阿延吧,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
那个年轻人便是陆逊的长子陆延。
陆延是陆逊与前妻所生,未及弱冠便以骑都尉的身份跟随孙权,前不久孙权特意让他来到武昌陪孙登读书,并叮嘱他来江陵给陆逊带个好,以示孙权与陆逊是铁哥们,没有一点拿捏陆逊家人做人质的念头。
陆延来到江陵之后,众将对他都极其敬畏,即将及冠之年的他就开始以陆逊长子的身份熟悉了解军务——这个在大东吴真不犯忌讳,因为按照吴军的军制,他们的兵马都是私军,是可以继承的,陆逊所在的江陵不出大意外以后也是陆家的第二家乡。
我陆某人提前熟悉一下自家的产业有问题吗?
陆逊为人极其谨慎,他尽管没想出来司马懿到底要做什么,但也觉得司马懿这么明显的计策肯定是要调动他出门,因此就是不出来。
但陆凯不一样。
他好急啊。
不是只有孙权有KPI,他们陆家内部也是谁人多听谁的,以后陆延可以风风光光继承陆逊的部曲,但是他在陆家想要靠前也得拿出点手段来,不然陆逊人家也有弟弟,甚至陆凯的弟弟陆胤也混得不错,陆凯凭啥就能从一堆姓陆的人中脱颖而出。
这次众人围攻司马懿,陆凯觉得就算跟去年一样,自家也未必就是最倒霉的。
我也吃一口。
就吃一口。
吃饱了就跑,没问题的。
于是他好说歹说,让陆延调动了三百兵马,跟着去看看。
当然了,他们根本不敢去正面对抗,知道习家池、骑亭、洄湖等地都有吴军主力之后,他们心中大定。
从司马懿手上抢人不太安全,但是从自己人手中抢人还能有啥危险吗?
于是,陆家兄弟飞快研判了一下,认定潘璋最好欺负,随即驾船奔来。
见潘璋终于认出自己的身份,陆延面色略带阴沉地行了一礼,叹道:
“潘将军,襄阳的百姓也在家父治下,我等举义而来,若是大丧民望,日后如何用兵?
还请将军将百姓还给我们吧!”
陆延一直身体不好,说话有气无力,把潘璋差点气笑了。
说话就特么离谱。
我们这是攻到襄阳附近来劫掠人口,你说是你们家的?
陆逊来了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潘璋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肥厚的下巴,微笑道:
“伯言要人,写信吩咐一声就是了,何必让阿延你亲自来一趟?
也罢,过些日子我就把人送过去,哎,我这劳碌命,之后这些人还要跟步子山分,我这一趟真是白忙活咯。”
潘璋不是傻子,人是吴军众将安身的本钱,他先用拖字诀,然后抬出即将跟他交接囤驻西陵的吴军大将步骘,足以与陆逊稍稍抗衡一下。
陆延陆凯跟这种老油条打交道的经验太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陆延见刷脸居然无效,一时脸上无光,人也焦躁起来。
正说话间,又有几艘船缓缓靠近,那些船打的都是吴军的旗号,慢悠悠地施施然靠近,船头众人都慵懒地沐浴在阳光下,并没有拿起兵器,宛如打猎一般。
潘璋哼了一声,心中满是怨毒。
去年大败,他丢人至极,现在已经是破鼓万人捶,这群人都不敢去打司马懿,倒是抱着抢他的念头。
别把我看扁了。
嘿,子瑜就在左近,我跑过去找子瑜伸冤,我看你们难道还能来跟我抢不成?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嘿了一声,冲那边努了努嘴,随即慢慢后退:
“那些也是跟着你们来的?
早说嘛,为了从潘某手中抢点百姓,何必如此,咱们不是都能商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