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约都不怕,本将又有何惧?!
咱们这就追上徐晃,解开……”
“等等!”
此刻文钦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截住众人的话。
大家精神一振,齐齐看向文钦,等待文都督的指示。
文钦此刻大恨,可心思却依旧在转动。
徐晃老迈不堪,实在是太让他失望,如果这次大胜返回朝中,只怕郭淮、姜维都要得到重用,而这些蜀国的小儿也都见过血,立下功劳,以后都是威胁大魏的豺狼。
不行,我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都怪朝中公卿无能,不肯听从黄公子忠言,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只有靠我文钦匡扶大魏了。
“粮草如何,舟船如何?”文钦冷冷地问。
黄崇心中一凛,不禁对文钦更多了几分敬佩。
胜不骄败不馁,喜怒不形于色,果然是名将之风。
他赶紧恭敬地行礼,正色道:
“将军,徐晃急匆匆的撤走,这粮草和军械来不及运走。
咱们正好都……”
黄崇本来想说都运回汉中,不过想起刚才众人的啊商议,兴奋地道:
“正好都听从将军商议。”
文钦点点头,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道:
“诸位,既然粮草充足,舟船也不少,咱们何不招揽这些魏军降兵,咱们……去一趟襄阳!”
“啊!”
饶是之前文钦立下战功让众人心服,可此刻众人听见文钦这个疯狂的建议,还是当即齐刷刷愣住了。
不是,咱们不是来救孟达的吗?
孟达在哪呢?
咱们去襄阳干啥啊?
汉军这一战虽然损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远距离、远离后方行军在这个年代是一次妥妥的自杀行军。
更别提去攻打天下著名的坚城襄阳——曹丕当年放弃襄阳之后一秒后悔,立刻派徐晃夺回来,而孙权当时筹备夷陵之战不敢抵抗,之后就永远错过了再次攻破襄阳的机会。
可以说孙权在历史上有好几次差点攻破合肥,但襄阳这一块在他那次放弃之后真是想也别想,不管调动多少兵马在这座坚城面前也是毫无作用。
文钦板着脸,半天没有憋出什么词来,倒是黄崇非常配合他,大声道:
“徐晃老贼此番大败,丢失船只、粮草,必不敢回上庸,定只能顺江而下先去襄阳找司马仲达相助。
我军水战在魏军之上,若是司马懿逆流而来,未必是我等对手,这正是我等建功之时!”
现在洵口那边,州泰依然在围攻。
洵口那边的地形在那摆着。
州泰是一时半会打不动孟达和费祎,但汉军这些援兵想要上岸再去跟州泰交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州泰可不认识关羽赵云,你敢来他就敢打。
众人都判断,司马懿要来进攻孟达不可能就这点人,肯定还有后队。
万一他们围攻州泰的时候司马懿的援兵赶到,或者跟之前李辅一样进攻汉中,那就是大大难受了。
毕竟汉中也没有多少预备军的,司马懿要是打进去了,肯定要给百姓造成不少伤亡。
众将表情肃穆,看着文钦的表情都极其凝重。
郭淮心道文钦怎么可能有这种见识?
尤其是打襄阳。
这可是襄阳啊。
就算不是打襄阳城,靠近襄阳水域对蜀汉也是巨大的功劳。
上次打到这附近是什么时候大家都有数,蜀汉都能打到襄阳了,之后囤驻在荆州的吴军几大将也都要赶紧要求孙权动起来,孙吴一方荆州派(指镇守荆州的而不是荆州本地人)可能要站起来了。
这是政治仗,这是政治仗……
在政治仗上之前吃了大亏的郭淮点了点头,诚恳地道:
“文都督用兵,果然深不可测。
我……我们都支持文都督!打襄阳,我为了大汉什么都愿意做!
咱们打襄阳,我来会会那司马仲达!”
文钦不知道皈依者狂热这个词,如果他知道了在心里骂的时候能更顺口、更刺耳。
此刻众人都狂热冲天,跳着脚要去打架,文钦本来还觉得自己的计策挺高明,可这会儿听众人讲解兵法,他居然也听出了几分合理。
坏了。
我不会背叛大魏了吧?
“这,这不是我的主意,不,不要乱说啊。”文钦颤抖着说,“我这只是一个计策,用不用计策全靠汝等,而且……而且咱们这么点人,也,也不能强攻襄阳,我的意思是咱们在襄阳防备司马骠骑,莫要让贼人再支援洵口,保孟子度无恙。”
此言一出,大家现在对文钦更加敬佩了。
你听听。
怪不得魏军之前厉害,都是这种虚怀若谷的人物,怪不得之前他们打仗这么厉害。
“都督此言差矣!”糜照热切地道,“我们大汉有功必赏,从来不抢别人的功劳——此番大战,我们都听文都督的!”
“不错,都听文都督的!”
姜维这会儿也极其乐观——说实话真攻城,饶是姜维胆大如斗也头皮发麻。
可要是在水面上有心算无心,偷袭一下司马懿的援兵,他们自问还算有胜算。
不愧是文都督啊,之前不追击徐晃就是为了取得更大的战果,不计较陷阵斩将,不为了斩杀名将而损失兵力,只求尽可能斩杀贼众扩大战果。
如此用兵之法,当真是大将风度。
郭淮思考一番,把早就忘记的水战之法尽可能从脚后跟取出来,也点头道:
“好,那咱们赶紧收拾粮草军械,先去襄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