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跟孟达开战,这是两个节将之间的捉对厮杀,朝廷派个人持节来调查、调停不是很正常的吗?
到时候双方互相喊冤,之后战斗在现在的分界线上了结,孟达回到之前申仪的生态位,只占据魏兴一郡,新城其他地方回到司马懿的控制下,这一段就可以化解,大家还能继续做生意,只要价钱公道。
为了让进度快一点,之前李辅还主动提出要去诈降,方便汉军的援兵到来之后杀个片甲不留,断了孟达逃回蜀汉的念想?
可为什么,现在朝廷还没有派人来?
这让州泰有点焦虑了。
但愿一切顺利,但愿一切顺利,要是不顺利……
州泰看着远处的汉水和身边的群山,心中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使者,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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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泰和徐晃都在苦苦期盼使者到来的时候,使者却抵达了一个让众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江夏郡,石阳县。
曹魏大将文聘满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表情非常的……复杂。
朝廷的宣慰使黄庸持节到来,代表朝廷宣慰文聘的功劳,表达对文聘的敬重和歆羡,并传达了天子、陈群、曹真、刘放、孙资、夏侯楙、夏侯玄等人对文聘的敬爱和倚重。
黄庸先给文聘看了陈群写的介绍信,随即紧紧拉着文聘的手,面朝众人感慨地道:
“下官来到大魏之后,最想要见到的就是文将军!
之前天子告诉下官,文将军镇守边关数十年,威震敌国,数败关羽、朱然等辈。
怪不得陈司徒、大将军对将军之子关爱有加,之前还一直念叨着要给将军之子压压担子。
今日一见将军,黄某立刻感觉一股气,是什么气呢,刚才不明白,现在凑近了,我终于感觉到这是一股凛然正气!
将军之躯似铁,将军之魂如钢,将军之心与社稷紧密相连不分彼此,见到将军,我们才倍感惭愧。”
“此番来荆州,除了代表天子、代表司徒看望镇守在大魏边疆的文将军,我更要为自己向文将军致敬。”黄庸用手抚摸着胸口,又将手中的节杖向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插,大喝道:
“有文将军,大魏才有荆州!”
跟随黄庸一起到来的士卒也纷纷挺胸抬头,大喝道:
“有文将军,大魏才有荆州!”
邓艾傻呆呆地看着黄庸,脑子完全跟不上黄庸的嘴,感觉黄庸好像说了什么很厉害的话题,但是自己又偏偏记不住,只能一个劲的感慨好厉害好厉害。
而耳边传来沙沙声,只见石苞已经蹲在地上抓着一根树枝飞快抄写,洋洋洒洒的文字写成一行一行,看得邓艾有点头晕。
哇黄公子这一套套的,这可怎么学啊。
孙密身侧的王沈之前就抱着一个一卷空竹简,黄庸说话的时候已经在飞快地记录。
贾充在一边低声道:
“这个不用记。”
王沈皱眉道:
“为什么不用记,公闾啊,我要说说你了,黄公子这说的明明是天子、是陈子、是朝中重臣的良言,你岂能……”
贾充伸出食指在胸口指了指,微笑道:
“我是说,不要记在书简上,要记在心中。”
文聘听着黄庸的喋喋不休的谄媚之言,嘴角痛苦抽动了几下,却也无可奈何。
年近七旬的文聘非常了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简单的道理。
黄庸是天子身边的红人,居然跑到自己下辖之地,还一见到自己就不停地唠叨,这里肯定有诈。
但他也只能附和:
“好,当然是好!”
文聘表态,周遭众将也都一齐欢呼,周围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黄庸为啥会跑到这里?
这是文聘最大的疑惑。
但黄庸飞快地找到了理由,不等文聘询问就开口道:
“说起来,之前征南总署还是黄某亲自向天子申请组建的。
这九品之法嘛,也是黄某向陈子申请在荆州试点的。
现在荆州都督和大中正相争,黄某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协调,所以也只能请荆州最忠诚、最勇敢、最德高望重的人来助我一臂之力。
文将军就是……天子、陈子最倚重、最信任的人,此事仿若当年太傅劝解马腾韩遂之事,想来文将军一定会支持我的!”
文聘脸色一变。
哦,不是脸色一变,他的脸直接僵硬住了。
黄庸这会儿是严格按照法度办事。
荆州的事情,一切都由荆州刺史和荆州都督才能报告,其他的人不配报告,报告的东西黄庸也不信。
那么,忠诚的裴潜没有出卖司马懿,黄庸自然不知道司马懿在哪,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黄庸不敢直接去前线,这也很正常。
为了完成天子的任务,黄庸自然要寻找另一个人——荆州的第三个节将,假节、后将军新野侯文聘。
文聘是曹魏治下目前控制一方时间最长的军阀,从赤壁之战之后就一直蹲在这里,而且功劳越来越大,乐进刚被调走、曹仁又没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文聘是实际上的荆州军队最高统帅。
他的功劳这么大、这么受到天子信任,朝中所有人都竭力支持他,叫文聘去调解肯定没有问题。
黄庸这一来一回,也很符合章法,反正真不行孟达死就死,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从这方面来说,黄庸的处置也算是符合章法。
当年钟繇奉命去调解马腾、韩遂的时候也不是自己持节就去,是叫上凉州牧韦端才敢去,黄庸这是效法先贤,文聘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拒绝他吧?
文聘此刻表情非常尴尬,半天才憨笑道:
“这,这主要是,司马都督与孟将军相争,本将本来有心理会,只恨军务繁忙。”
“哎……”黄庸笑道,“孙孝严刚升荡寇将军,虽不如文将军老成持重,可将军离开这段时间守住石阳,还是绰绰有余。
将军啊,先跟我一起走去新城吧,要是晚了,孟将军那边出事就不好交代了。”
“这……”
黄庸看着文聘左右为难的模样,笑道:
“该不会,将军之前跟司马都督还私下谋划了什么,瞒着我与裴使君,更瞒着……天子与朝中公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