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严,你之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武,没必要反复展现这个,你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武力溢出之后也得研究点别的东西了。”
这话让孙密听得心里暖洋洋的。
说实话他也心虚,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带兵,之前他偷偷请教过父亲孙资,结果孙资也不会。
这次把贾充强行弄过来,就是因为贾充家学不错,还算了解一点点带兵之法(比孙密强),王沈学问不错,处理军中的书信机要也足够。
孙密想要以后培养这两个人给自己当幕僚,自己当一个陷阵杀敌的无双猛将就好。
可现在看,黄庸好像对他还有别的安排,这让他突然觉得……哇,我这么厉害吗?
“愿,愿闻其详。”他满脸期待地道。
黄庸笑道:
“靠着暴力打倒一个又一个敌人,这是手下人做的事,你以后是要当领导的人,你不需要冲锋陷阵,需要一呼百应,让人直呼不可战胜就行了。
恭维你能打有什么用,张儁义能打,现在又如何?
这次出征就是这个机会,如今天下三国并立,能当做荡寇将军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这次打孙权,我得让你确立一个身份,以后天下再有纷扰的时候,陛下能立刻想起让你带兵,而不是让别人带着你去冲杀。”
说起来,这件事也挺让黄庸感慨的。
后世的人谈起三国,首先想到的就是谋士、猛将。
可穿越来了之后才知道,张辽、张郃这种顶级名将还没法进入核心的决策层,倒是王朗这种搞笑角色是谈笑间决定很多人人生的狠人。
王朗已经陨落,英雄们的时代已经慢慢结束。
现在是虫豸的时代,只要有自己托举,什么虫豸也能在未来攀上极高的位置。
孙密兴奋地满脸涨红,他从黄庸的话音中听出,黄庸居然想要把他栽培到这么高的位置——经常带兵出征的一方统帅,这最少也是五子良将序列的人物。
他去年的时候还在家里蹲,父亲觉得他年少轻狂出来做官会惹祸。
事实证明父亲懂个屁,还是德和慧眼识人,这就已经在琢磨要让我领军的事情了。
“多谢德和指点。
上次随德和征赵云的事情我还一直谨记在心,此番司马将军老奸巨猾,欲行……”
黄庸赶紧打断,严肃地道:
“怎么说话的?出门前给我背过一段话,不要乱说话哦。”
“哦哦,德和兄请讲。”
黄庸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道:
“司马将军立场坚定,始终与朝廷保持一致,在思想上、行动上、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展现出了过硬的儒学素养。
咱们这次是宣慰,永远不要对这位老将说什么老奸巨猾。”
“为,为什么?”孙密很惊讶。
在他看来,孟达和司马懿总得有一方是有问题的,要被抓到背锅的。
孟达明显跟黄庸有牵扯,这锅不给司马懿给谁?
连孙资都认为黄庸这次搞八成是要跟司马懿翻脸,接受孟达伸冤之后要狠狠告司马懿的刁状。
绕来绕去有什么意义啊这?
黄庸语重心长地道:
“大魏的领导们在乎的永远都是全局,算的永远都是总账,不能明争,只能暗斗。
孟达很重要,司马将军更重要,咱们做什么不重要,但报道的时候就一定要慎之又慎,绝不能坏了朝廷的体面。”
孙密这会儿终究是稍微听懂一些了,他刚点了点头,帐门霍得打开,这次进来的却不是贾充、王沈,却是跌跌撞撞的刘慈。
刘慈气喘吁吁,可满脸涨红,写满了兴奋之色,不等黄庸询问,已经兴奋地开口道:
“公子,查清楚了,司马将军此番调动进攻上庸的兵马不过五千余,但是……但是他们的粮草调用极多,此事……要不要上奏天子?”
“唔,上奏天子说什么?”
“就,就是,这是不是以此为名贪污军粮啊?”刘慈认真地说着,“这种大事天子肯定震怒啊!”
黄庸:……
刘慈满脑子都是钱。
察觉到司马懿要打孟达之后他都快魔怔了,他恨不得自己开法天象地把司马懿一脚踩死,这些日子搜肠刮肚地找司马懿的不是,连司马懿贪污军粮这种烂活都整出来了,搞得黄庸哭笑不得。
“特么的司马将军可不是一般人,他要是想贪还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可,可我听闻之前他还给文仲业多调军粮,这不是……之前郭淮的手段吗?”
之前郭淮以抚夷的名义,把大量的军粮军需调拨给所谓的夷人(事实证明那是郭淮的儿子开的小号),这次司马懿如法炮制,一边准备打孟达,一边开始给反方向的文聘调拨军粮,怎么看都是在用郭淮的手段。
考虑到两个人以前是老同事,刘慈的怀疑倒是也合理。
但黄庸嗅到了更多危险的信号。
他走到舆图前,仔细看了许久,又喃喃地道:
“对了,之前徐晃生病的事情,王子雍可曾亲自查探?”
“呃……”刘慈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当时说徐将军病的厉害,不能见外人,所以……”
“知道了。”黄庸点点头,再看那张舆图时,终于已经嗅到了微笑道,“你看,我就说吧,司马公这是想要做大事,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啊。”
“这是?”
“咱们赶紧出兵,还能赶得及共襄盛举!
孝严啊,你跟文将军熟吗?”
“哪个文将军?”孙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哦,是文仲业啊,这还真不熟……”
“那不行。”黄庸正色道,“必须熟,以后就是咱们的老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