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通操作下来,现在孟达就是荆州除了司马懿之外最高长官,比文聘还多个开府仪同三司。
有问题吗?
这很符合程序啊?
之前郡中正都是郡守兼任,州中正由州中最大的官兼任很正常啊。
总不能朝中几百个重臣一致通过,要搞一个州中正,结果把荆州实际上官职最高的孟达给撇下自己玩吧?
那不合适,朝堂也没有这样的说法,搞试点工作就是要符合程序,不能总是特事特办,不然让很多人觉得内定就不好了。
这下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陈群、陈矫等人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荒谬的话题。
黄庸注意到司马孚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他友好的投去一个笑容,司马孚顿时感觉遍体生寒,识趣的闭上了嘴。
嘿。
司马老三啊,我知道你们布置的很巧妙。
但很遗憾,我是一个穿越者,我知道你们一家都很厉害,特意让我察觉到你们要袭击孟达肯定是有点事在里面。
虽然我的历史学的不太好,虽然我在军事上不是司马懿的对手,在后勤上也不敢坏司马懿的事情,甚至我担心被抓到把柄,也不敢给孟达通风报信说出这件事。
但是吧……
我在政治上完全可以用这些手段坏了你的好事。
见招拆招那是小乘赢学。
我门大乘赢学是讲化劲的。
黄庸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司马懿打孟达图什么,但不要紧。
我用化劲让孟达当上州中正之后就不一样了。
司马懿说是之前就私下制定要打的方案,可传说去有人信吗?
大家只会看到朝廷刚刚制定州中正的事情,司马懿就立刻发动进攻要把孟达杀死。
你说说看,这是不是比什么关中的兵变严重太多?
你这打的哪是我黄庸的脸啊,你这是破坏大魏大朝会上一致通过的决议,是根本没有把司徒陈子放在眼里。
九品中正制一上来就遭到这样的打击,那说明司马懿不支持陈子,那可不行,黄庸之前已经谈妥了,他是支持陈子的啊。
不仅这样……
黄庸刚回洛阳的时候就答应司马师,之后会找个人持节去装样子阻止司马懿进攻东吴,当时司马师也同意了甚至还感谢了黄庸。
人也不用额外安排,孟达自己就有节钺,当了大中正之后更足以跟司马懿商量阻止他出兵。
这程序上完全符合道理,而且显得我黄庸守信用、能办事,我也没有不守信用,更没有额外得罪人,司马家应该谢谢我才是啊。
陈群陈矫本以为这次自己占据上风,薛悌的进攻足以让大获全胜。
可问题是……
谁特么想到还有人会举荐孟达当州中正?
偏偏陈群慎之又慎还是掉进了黄庸的陷阱,现在也只能苦吞恶果。
他们看出来了,黄庸才是关键。
尽管高柔之前多次说在朝中与黄庸相争没什么好结果,可陈群还是不愿意就这么认输。
我们办事没有人,但是办人就有的是人了。
他冲薛悌使了个眼色,薛悌咬紧牙关,再次上前道:
“还有一件事——黄侍郎举贤不避亲,真是坦荡。
那正好还有一件事撞上,想听听黄侍郎的意见。
大家都知道,董公仁在关中惨死,这谥号还没有商议,总说不过去,不知黄侍郎以为,董公仁该选什么谥号为佳。”
这个问题极其突兀且不合时宜,明显就是为黄庸量身定制。
“丑。”黄庸微笑,心道我还以为你们不用这招了,那我在关中不是平白得罪人了,大冬天的费劲挖坑我容易吗?
看着薛悌狰狞的表情,他从容地道:
“我觉得这个谥号挺合适的。”
怙威肆行曰丑。
这种盖棺定论的事情薛悌没想到黄庸想都不想就开口,陈群和陈矫听得顿时冷汗直冒。
不好。
他早有准备,我们不该节外生枝,这下落入陷阱中了!
果然,就在此刻,朝堂上响起一个阴沉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黄庸,你这小儿放肆,董公仁身后之事,你岂能一言定夺!你好大的胆子!”
黄庸讶然,他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居然是华歆——黄庸之前已经跟曹真商量好,要让曹真开口。
曹真是夏侯徽的亲舅舅,就是黄庸的长辈,训斥黄庸毫无问题。
之后这位前任大将军就能说“商议重臣的谥号是国家的大事,哪能让你一个小儿开口”,再之后就顺理成章地说杀董昭的命令是他发出的与黄庸无关,再然后呢……
任何危机都是斩断旧有利益链条的大好机会。
董昭素来有奸臣之名,替他出头的又是黄庸拉来的吴质,那可谓奸臣聚合。
曹真背上的不是锅,而是迎战董昭为朝堂肃正风气的大旗,之后给董昭盖棺定论,就能找机会顺势斗倒人嫌狗厌且之前侮辱曹真的吴质,让曹真最少可以获得镇北将军督河北的大权。
再打几个胜仗,等大魏军事不顺的时候,就能顺势再启用曹真。
这是黄庸之前的谋划,只是没想到华太尉居然提前站出来训斥黄庸,曹真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还以为这也是黄庸安排的,顿时僵住了。
黄庸看着一脸义正词严的华歆,心中喟叹。
特么的,老华不要脸这方面确实是比老王厉害多了。
老王只会等待指示,这哥们擅长主动出击要权,偏偏这表面还是为黄庸好,本来要给曹真争取的机会,怕是接下来要让给华歆一大半了。
他苦笑道:
“小儿无状,冲撞太尉了。”
华歆严肃地道:
“不是冲撞老夫,是冲撞天子!
黄德和,董公仁一案检举你的人真是不少,连吴季重都要伸冤,这种事你还想仓促决定?
哪有这么容易,我看此案,与景兴遇刺案定有牵扯,你不要管,交给老夫了!”
黄庸:……
我特么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