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更是需要更多有识之士出山共襄盛举,这州中正之法正好与陛下之前推行的‘提高效率’之法不谋而合,薛尚书求贤若渴,一心谋国,当真令吾辈钦佩。”
薛悌的嘴角艰难的抽动了几下,险些绷不住了。
特么的南逐孙权、西灭郭淮是吧?
郭淮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脸能跟孙权相提并论,你真是给他脸上贴大金了。
而且怎么总觉得这话里面还有几分蹊跷,让薛悌不知道怎么接。
其实薛悌也很纠结,之前傅嘏找到他,给了他一个不能拒绝的条件。
傅嘏说希望让薛悌在合适的时机为同乡董昭伸冤,只要薛悌开口,其他清正就会一起帮他说话,把他捧为不畏强暴的老臣、义士,并称赞他的才华和本事,让他的儿孙能被州中正举荐出仕,渐渐担任重要的位置。
这是一个让薛悌无法拒绝的条件。
要知道他这个关内侯是没有食邑、没有根基、没法让子孙继承的。
一旦他去世,他的子孙可能会迅速被排除在权力之外,真正的快速陨落,从云端跌落到谷底。
小时候薛悌家贫,实在是穷怕了,哪怕知道这样做肯定会让天子不满,他还是勇敢地站在了陈群这边为他做事。
本来他的计划是,他们开口之后黄庸一定会竭力帮天子来打擂台,反驳九品之法,起码要说现在还不能推行,那薛悌就顺势拿出董昭案来敲打黄庸。
没想到黄庸直接一个滑跪,开始变着花夸奖起了薛悌,他准备好的台词全都用不上,只能硬着头皮道:
“黄侍郎有国士雄才,想来之前对大中正之事也颇有见解,薛某也想听听黄侍郎准备如何推行此法。”
黄庸微笑道:
“大中正之事,朝中本来就颇有纠纷争吵,诸公都是爱国的,自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着如何让此法更清正、更廉洁、更高效,更能为大魏输送人才。
我等庙堂为官,既不能因噎废食,因为畏惧改制的风险不改革,也不能盲目乱改制,我等一拍脑袋就向全国推行。
不如就让实践来解答一切,择一处设置大中正,如现在一般,以州中官职最高者兼任大中正,之后看看成效——若是当真能选拔贤良,自然全国推行,若是其中还有弊病,则稍稍修改之后再做推行。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陈群难掩眼中的欣慰之色,哪怕之前还跟黄庸有冲突,还是忍不住嘴角轻轻上扬。
成了!
黄庸居然也支持我,而且比我想的还好!
我的梦想……要实现了吗?
多年梦想即将实现,陈群再也压抑不住兴奋,缓缓颔首道:
“不错,德和这才是老成持重之言。”
这是今天朝会上陈群第一次明确表态,众人立刻得到了信号,纷纷夸赞黄庸的法子极好,真是进退有度。
曹叡和高堂隆明显感觉到了失望,尤其是高堂隆更是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背叛,狠狠抓紧了袍服,只可惜举主薛悌在面前,高堂隆完全不能开口,也只能紧紧咬牙,热泪在眼中打转。
德和啊德和,你在太学是怎么跟我们说起的。
你说州中正之法不能做,没有经试,大魏就没有未来。
你忘记我们在碑林中一起对圣人立下匡救世间万民的誓言了吗?
你就算不反对,也不能跳出来支持啊,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啊!
满朝气氛骤变,一个小小的门下侍郎不过是勉强获得参加大朝会的资格,现在却调动朝堂最大问题的走向,这确实让众人一颗心都吊在嗓子眼里。
也只有一个人表情极其平静。
侍中刘晔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庸,等待黄庸出招的时刻。
黄庸见众人都夸奖自己的主意,也满脸堆笑,诚恳地道:
“臣冒昧,请陛下先以荆州为试点区,任命最了解荆州人物、官职又最高的长官为大中正,接受司马公指导,为大魏甄选人才。
就算有过失,也能立刻指正,之后朝中诸公也能徐徐更改,给荆州的大中正提出宝贵的意见。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曹叡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但又不得不点头,心道黄庸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荆州离京畿不远不近,而且还有司马懿这样的大人物坐镇,就算搞出什么事情来也能轻易平息,不会波及到京畿。
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
陈群步步紧逼,还把薛悌都收买了,天知道他手中还握着什么足以跟天子叫板的人物。
能暂时拖一下、缓和一下,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要是此时退让了,等于在密不透风的防线上撕开一条口子。
之后曹叡这边的人一定会非常受挫,那些左右摇摆不定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投奔到陈群的门下,进一步壮大陈群在朝中的势力。
这样……真的好吗?
陈群思考许久,认为黄庸的设置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于是柔声道:
“陛下,臣以为,黄侍郎所言大有道理。
大中正之法,确实需要一地试行,仲达军政双绝,为人最是清廉纯正,一直为人赞许,一定能与大中正一起为国选拔吏士,为荆州前线征辟贤能御敌。
德和考虑的确实周到,就以德和之言选举大中正试行吧。”
黄庸见曹叡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幽怨,高堂隆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不禁在心中苦笑。
特么的,我黄庸是这种随便就左右横跳的人吗?
我黄庸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左右横跳,我以后在家里怎么混,我还担心我老婆以后给我下毒呢。
他见陈群志得意满,索性不再串,冲陈群微笑着欠身道:
“陈子谬赞,下官幸甚。
既然刚才陈公都说了要让最了解荆州、官职又最高的长官为大中正,那肯定就是孟子了。
想来孟子为大中正,也定能竭力筹谋,绝不辜负朝廷以大事相托。”
陈群:???
不是,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