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郃这个降将能在曹魏混这么久,这点技能还是相当不错的。
黄庸短短两句话,已经给他传递了好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黄庸马上要娶夏侯徽了,这可不是一般人,代表黄庸已经正式成为曹家的自己人,甚至可以反推出,这次关中之战黄庸一定是立下了大功,帮曹真、夏侯楙都做了很多事,而且更加得到天子的信任,权势远超从前。
第二,黄庸说他不能“不管不顾帮兄弟做事”,说明他以前不管不顾帮兄弟们做过很多的事情。
第三,黄庸说他提点别人还好——这可是主动说起来,也就是暗示他经常帮别人出谋划策。
再想起黄庸提到戴陵的时候极其熟络,张郃顿时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之前戴陵跟黄庸冲突,闹得洛阳很多人不满。
当时黄庸可是直接毫无理由的直接动手揍了戴陵好几顿,打的这个征蜀护军抱头鼠窜逃到了关中。
之后呢?
之后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又和好了?
不对啊,戴陵之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联想到之前诸葛诞、司马芝清洗那些“叛军”时候的果断,张郃浑身战栗,看着黄庸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妖怪一样。
他终于明白了。
黄庸要的不是拉拢、联盟。
他可以交易,但交易的东西只有灵魂。
“哎。说实在我也没有办法啊。”黄庸耸了耸肩,冲身边的王沈、贾充二人道,“兄弟们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咱们大魏的征西将军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咋办啊?”
王沈、贾充赶紧往后缩了缩,见黄庸强行让自己回答,王沈赶紧尴尬地道:
“我,我觉得此事还是赶紧报官吧,请大将军,三公、共同,共同商议。”
贾充也尴尬地点头道:
“对,对啊,此事就是应该赶紧报官,先,先状告洛阳县令,让他,让他捉拿刁民。”
黄庸也点点头,笑道:
“是啊,报官吧,这种事情不要私下解决,相信朝廷一定会给将军一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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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阳城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石苞蹲在地上,让刘慈把最近收到关于所有司马懿、孟达的动向全都展开。
密密麻麻的绢布、粗纸、竹简摆了一地,石苞认真地一点点看着,又把眉头拧紧。
除了石苞、刘慈二人,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之前一直跟黄庸保持一定距离的洛阳典农中郎将邓艾。
石苞看了又看,摇头道:
“义仁,你这搜来的消息不行啊,咱们跟谁一伙你弄不清楚吗?”
刘慈弄来的这堆情报中,校事明确指向一件事。
孟达迎接了一群商人进入魏兴郡,这群商人手上的都是一手货源,物美价廉,实在是让大家血赚,但主要问题是,那群商人中领头的好像是诸葛亮的重要参军费祎。
这倒不是重要的,主要是你发现了问题居然说出来,这以后大家咋做生意啊。
刘慈苦笑道:
“我又不傻,这些事情肯定没有上奏给司马将军。”
石苞叹道:
“你不上奏司马公就不知道?你以为这些东西是怎么传出来的?”
这些消息从去年就有。
也就是说,大部分荆州活动的校事都知道司马懿对孟达极其不满,裴潜对孟达极其不满,司马懿一边并不上奏,装出一副很隐秘的样子,一边又跟宣慰使王肃等人大声抱怨,询问揍孟达合不合理。
哪有这么用兵的啊?
你这孟达再瞎、再蠢也应该准备好后路、退路了。
极其不合理。
尤其是偷袭孟达为什么要等黄庸回洛阳?听刘慈说,司马师还特意询问了黄庸对与东吴作战之事怎么看。
“这手布置,有点黄公子的味道。
你说,司马懿会不会是想趁机在荆州大量散布黄公子准备与东吴缓和的消息,让荆州百姓怨恨黄公子?
毕竟黄公子家的食邑还在那边不是?”刘慈大胆猜测。
石苞叹道:
“怎么可能!别的地方不知道,荆州百姓要是知道黄公子想要与东吴缓和,非得人人称颂他恩情。
士载,你是荆州人,你说是不是!”
“嗯。”邓艾轻轻舒了口气,他瞥了一眼那些奏报,低声道,“我倒是有个想法——诸葛亮现在还在雍州,我若是司马公,我就……当然我也不是,我,我只是说,若是我……何不……何不以剿灭孟达为名,偷袭汉中,直取蜀汉?!
现在,现在……诸葛亮回不来,说不定一战就能切断汉中,直,直接灭了蜀国?”
刘慈呆了呆,惊叹道:
“士载,还好不是你带兵,这种法子你都想的出来?”
石苞凝思片刻,突然紧张起来。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不好,我们……”
说到这,他猛地回过神来,又笑道:
“哈哈哈,没什么不好,这都是上官用心,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今天士载说的事情,倒是得跟黄公子好生分说,不然,不然,不然……”
石苞满头大汗,看着刘慈,又突然反应过来:
“咱们都是忠心为国的,只是孟达的事情牵扯到咱们众人的钱粮生死,咱们,咱们还是得跟公子好好说说,早,早做准备。”
刘慈倒是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他现在满心想着的就是别让司马懿影响到自己和兄弟们赚钱。
他现在是散骑常侍,可兄弟们还得吃饭,他可不想被戳着脊梁骨骂。
只是这次的对手是司马懿,而且还是远在荆州的司马懿,黄庸好像有点无从下口,而且刘慈能感觉到,黄庸之前好像一直小心跟司马懿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像对付陈群一样从容和自信。
“咱,咱们现在怎么办啊?”他傻乎乎地问。
石苞看向邓艾,邓艾皱着眉头,低声道:
“先,先,先去仔细查探一下吧,也,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我不知道黄公子如何,但是有一件事我觉得要做了。”
说到这,邓艾的表情肃穆起来。
“咱,咱们洛阳城外的农庄,得,得多安排一些流民,加紧操练,说,说不定日后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