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有事情在隐瞒,而且隐瞒的事情十有八九也跟这个有关系。
可以啊小叡。
知道举一反三,主动向孙权那边安插奸细了啊。
不过以小叡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这么放心身边的人。
这个年代又没有电台什么的,应该是有人帮他负责这个,然后……
呃。
想到这,黄庸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杨暨。
杨暨这次远征莫名其妙被提拔为中领军,瞬间掌握禁军。
战时的中领军一般都是极其重要的人物,如曹丕南征时都是让陈群当中领军,能暂摄三军,保证大家有条不紊,不会倾轧,杨暨都能当中领军了?
不是黄庸看不起杨暨。
这个人是个好朋友,但他人心太善,不适合潜伏。
他来负责这种事情,亏小叡能想的出来啊。
黄庸还在盘算,曹叡已经非常诚恳地叹了口气道:
“哎,仲若与我从小就相识,我只知晓此人狂躁,却不知他这般忠肝义胆。
不过……德和也不用太过伤心,我听郭公显说,城破之前,仲若就已经做好准备,哪怕投降蜀汉也绝不屈服,若是德和现在还能调动益州的人手,倒是可以寻找文仲若的下落,继续之前的回形针计划。
只要文仲若能慢慢传递消息便罢,倒是不用他提前做什么事情,以免暴露了行迹,之后益州的大事还得多靠他。”
黄庸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曹叡对文钦这么了解,居然觉得文钦这样急躁凶暴的脾气能做好潜伏。
他来传递消息?
没有人跟他联络的时候可能也还行,但要是有人跟他联络那才是害了他。
不过,黄庸只是稍稍笑了笑,就立刻凝重起来。
他觉得这其中没有想的这么简单。
自己都知道文钦是个不堪重用的武夫,曹叡跟文钦之前就相识,再病急乱投医,也不可能投在这个人身上。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小叡其实还搞了更深的密探,甚至……休先这个天真的孩子也是个幌子?
黄庸摸了摸下巴,短短的一瞬,他心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车中一时安静了下来,曹叡静静等待着黄庸的答案,两人耳边只听着车轮嘎啦嘎啦压过碎石的声音。
过了许久,黄庸终于缓缓开口,这次他的声音相当笃定:
“伐吴的事情,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还是不成。”
“嗯?”
“国事越是艰难,我军越是不能轻易出动。
陛下刚刚登基,应该休养生息,等待天时。
而且……”
黄庸目光灼灼,仔细看着曹叡的脸,这次是他第一次看得曹叡有点浑身发毛,不禁往一边缩了缩。
“孙权据江东多年,国险民附,征伐非旦夕之功。
之前我提出缓和外交也正是如此,越是繁忙的时候,就越不能随意下判断,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亲自指挥。”
说到此处,黄庸又斗志昂扬地道:
“当年太祖武皇帝在赤壁遭遇瘟疫,被迫烧船自退,之后多年一直在北方积蓄力量,最后才有了今日天下功业。
如今我等虽然一时后退,但是北方的根基不改,大魏依旧是雄踞天下中央的大国,现在元仲身为天子,要做的更是要竭尽用心,抓住主要矛盾,把军事斗争与政治斗争紧密结合起来,反对唯军事论的形而上学思想。
若是元仲信我,便暂时设法与孙权缓和,之后趁机派遣密探赴孙权身边查探,伺机收买、动摇孙权手下群獠,之后离间吴蜀,等待时机。
元仲春秋鼎盛,不消二十年,以中原之精华,破吴蜀之空虚,定能大获全胜。
当年始皇帝平定六国,是奋六世余烈,孝武帝扫荡匈奴,也要有文景两朝积蓄。
咱们都年轻,还有大好的青春,这就是未来,这就是大魏的力量所在,也是吴蜀最畏惧的地方。”
一口气说了这些,黄庸能清楚地看到曹叡的眼中炽热的光亮和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不过,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曹叡在尽力地克制并保持。
尤其是,黄庸给他下套,说起需要一个优秀的人向孙权身边潜伏的时候,曹叡下意识地做了些躲闪和回避,黄庸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曹叡一定派了一个他觉得能一锤定音的人向孙权那边埋伏。
有意思。
不过小叡还防着我,说明肯定还有别的玄虚。
哎,伤心啊,我这样的大魏纯臣都不配知道这些事吗?
那不行,我一定得知道。
历史已经证明,大魏要是没了我,国没了都灭不了东吴。
这件事,我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