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没有情人的政治也是短命的。
现在黄庸已经不是刚穿越的时候只能靠着虚张声势到处搞敲诈的那个降将之子了。
经过一年的谋划,他身边已经围绕了许多利益集团,组成了一个不算严密但是很有力量的联盟。
大家都是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才从各处团结在黄庸的身边,尤其是这次大战,黄庸已经占尽上风,而曹真等人并没有捞到什么好处,黄庸已经可以大大方方地开口要好处。
但身为一个优秀的掮客,黄庸一直明白一个道理。
办事得力就能算是一个好的掮客。
一个优秀的掮客则要具备将自己的功劳讲的无限大,把过错讲的极其小的能力。
一个顶级掮客还要更进一步,要好处的时候还要有分寸。
黄庸现在趁人之危,已经占尽上风,他嘴上可以不干净占占便宜并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也可以态度不好表达一下自己的嚣张,但唯独是利益方面,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谨慎小心。
“之前大将军答应我,说要帮我许一门亲事。
后来天子也说起过想要将泰初的妹子徽儿许给我,也算是有些缘分。
当时在下念着国事,也不敢答应陛下的好意,倒是现在……嗯,要是大将军准允,咱们便是一家人,我自然尽心竭力,一定想办法帮大将军度过此难。
这是帮大将军,也是在帮我,不是吗?
大将军放心,这是一口价,在下是个守信用的人,不会再临时涨价了。”
这就是主观能动性呀。
黄庸在心里默默念着,笑吟吟地看着曹真。
是,现在说想要娶夏侯徽,是很难。
但是不突兀。
曹真和曹叡之前还拿这件事调侃了一下黄庸。
当时的黄庸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机缘,可现在不咬一口,以后哪有这么好的时机?
这个要求的分寸刚好,让曹真感觉到事情难办,也不能要了他的命——这就是占据上风的时候以交换的口气求人办事时候的风格,一定要给一个让人稍稍跳起来就能完成的工作。
太难办就是威胁领导。
太好办会让领导看轻自己。
另一个要点是,跟一个急躁的上位者开口剑拔弩张的谈条件却只要一个女人,这本来就会让人从心里觉得要的不多。
夏侯徽是曹真的亲外甥女,这点事曹真还是能做得了主。
要是这都难办?
难办那就都别办了呗。
“你要娶徽儿,为何不去求天子?”曹真慢悠悠地说着。
黄庸微微一笑:
“元仲、泰初都与我平辈相交,此事当然要求家中长辈。
几位托孤大臣中,只有大将军与泰初家最和睦,因此在下厚颜叨扰大将军,哦总不能求司马公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辈吧,我也不认识他。”
曹真强忍着给黄庸一耳刮子的冲动,半天才无奈地舒了口气。
都是……都是郭淮和秦朗无能。
这两个人,实在是畜生!
曹真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郭淮已经投降了诸葛亮,甚至人都到了关中了,他还觉得这是诸葛亮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到了关中之后,他发现郭淮居然说曹叡的诗是反诗,还用这个来阴阳别人。
有此事打底,郭淮已经不能回头,日后打过陇山,势必也得让郭淮英勇殉国,不然也不能给天子交代了。
黄庸是个降将,但是他的出身还算不错,之前混成这个样子主要是他父亲不识抬举。
要是黄权能像黄庸一样积极进取,现在……嗯……
到了此处,曹真已经基本说服了自己。
夏侯徽虽然很久之前跟司马懿的大儿子司马师订下婚事,但因为夏侯尚一直在外地,又是重病才回来,因此这婚事一直没什么太大的进展,也没有正式走流程,一句话先回绝了,再慢慢跟司马懿做工作也不是不行。
曹真发誓,自己这不是为了自己琢磨,只是为了大魏的未来,也是为了家族的前程,像黄庸这种才俊,配上夏侯徽也不亏。
想起自家的大外甥女,曹真心里还是比较放心的。
之前大家一直不能完全放心黄庸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感觉黄庸有可能会心向蜀贼。
可要是夏侯徽嫁过去了,那就是自家人了,黄庸从道理上也得坚定跟大魏站在一起,如果日后黄庸有什么风吹草动,夏侯徽也能看得真切。
这绝对是对大魏大大有利。
“好,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曹真身为大将军,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的纠结。
秦朗的死讯已经让他方寸大乱,他需要争取时间了。
“一个月,别让赵云的兵马再干涉我军调度。
我全力以赴围攻街亭,定……定……”
曹真狠狠地咬了咬牙,感觉到一阵窒息和绝望。
如果之前早早听黄庸的,不会闹成现在这副模样。
甚至……大举进攻陇山之前,我能询问一下黄庸,也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
可现在,却要竭尽全力了。
黄庸听曹真答应,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娶夏侯徽是自己之后的重要一步。
毕竟曹洪年事已高,万一哪天突然噶了,自己没有借口继续参与宗室的事情也是个巨大的麻烦,现在曹真这么上道,他也必须拿出点自己的东西了。
“大将军放心,一个月内,我亲自去郿县坐镇,绝不让赵云滋扰张郃将军,但……”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了一声惨叫。
又是杜袭!
之前他跌跌撞撞冲进来的时候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可这会儿已经在门外叫了出来,让曹真和黄庸都露出惊骇之色。
又咋了?
难道街亭那边有变?
曹真和黄庸一起起身,一起推开屋门,外面的寒风滚滚涌进来,才出门不久的杜袭已经瘫坐在寒风之中,呼啸的北风不断捶打着他的后背,让他身子软的难以支撑,哪怕被冷风劲吹,他居然都不能站起来。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手足无措的传令兵,那人手足无措,听见曹真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起脸,曹真看着他的脸上有一道极其刺眼的血腥伤口,还在隐隐往外渗血。
“怎么了?”
曹真知道一定出了大事,而且是出了自己掌握不了的大事。
黄庸的拳头也攥的极紧,指甲甚至已经刺破了掌心。
杜袭已经说不出话,那个传令兵无奈又绝望的抬起头道:
“蜀贼赵云冒充秦将军麾下,用口令骗开安汉城门,已经占据安汉。
他们全军万余人,已经断绝了后将军的粮道和归途,还请大将军火速发兵!”
安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