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诞自己承认自己无义举。
一个连自己义举都编不出来的人也配往清流的队伍中混吗?
诸葛诞人麻了。
他没想到王朗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背刺自己。
是,我以前把你当成慈祥长者是我不对。
可你这样那也太过分了,你为了彰显自己的道德和忠义,居然要平白牺牲我吗?
你这样,也配称为清流首领吗?
我,我真是从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
“呼……”
诸葛诞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温热的气在寒风中凝结成白霜,很快又被冷风吹得消散无形。
这位年轻的大魏御史中丞缓缓抬起头,用深沉但冷淡的声音道:
“黄公子……不,王司徒与黄侍郎,教训的是,下官知错了。”
诸葛诞当然不服,他本来还想以“黄公子”为起手阴阳黄庸几句来争取跟自己一起来的清流的同情。
可转瞬就放弃了抵抗。
因为他开口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了黄庸和王朗好像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让他遍体生寒,好像一下明白了很多。
怪不得……
原来王朗这厮,早早就投黄了。
这可是清流不断歌颂的名士,大魏开国时的第一届三公,曹魏的道德楷模啊,怎么能做这种事,实在是岂有此理。
不过诸葛诞转念一想,曹魏的开国三公中还有贾诩和华歆,他也干脆放弃挣扎了。
诸葛诞生怕自己继续抵抗下去,蜀国奸细就从郭淮变成了自己。
得罪郭淮是以后的事情,如果现在不开口,那现在他就要完蛋了。
无奈之下,诸葛诞只能咬紧牙关,颤声道:
“雍州刺史郭淮混淆视听,大敌当前以快马随意上奏构陷郡吏事小,侮辱天子诗作事大,其心,其心……其心难测,不,其心可诛,有,有郭淮的亲笔书信在,铁证如山,还请诸君明察。”
诸葛诞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从口中挤出了“其心可诛”几个字,顿时看见站在人堆中的郝昭肩膀抖了抖,脸上明显了露出了不快之色。
郝昭这几年多受郭淮的关照,还是讲点道义的,这些日子黄庸转着花构陷郭淮,其他人都畏惧黄庸的权势不敢反对,只有郝昭心存老乡之情,能拖着就拖着,能反对就反对,横竖是不肯加入到落井下石的队伍中。
黄庸理论上只是皇帝的幕僚,进谗言这是斗争的范畴。
可诸葛诞是御史中丞,他居然明确下定义说郭淮其心可诛,这等于仗还没打,朝廷就已经先给郭淮下了判断。
好可怕,杀人还要诛心?
还是当着王朗这种高士的面和关中这么多吏士的面。
郝昭当然愤怒。
这倒不是因为他很亢奋非常忠义,而是因为要是郭淮被人当众侮辱自己连个屁都不放,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他放屁又不敢对着黄庸、王朗这两个明显不好招惹的人,按照柿子要找软的捏的原则,他也只能把目标锁定在最好欺负的诸葛诞身上。
诸葛诞啊诸葛诞……
你给我等着!
诸葛诞也明显感觉到了畏惧之色,此刻关中天地广大,他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孤独和无奈,一度天旋地转。
不行啊。
才来第一天,我就成了这般模样。
之后要是再有什么事情,关中这些人杀我简直易如反掌。
他抬起头,看着黄庸,不禁有些后悔。
之前,要是没有把事情做绝就好了。
黄公子,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黄庸看着诸葛诞绝望的表情,露出了非常和善的微笑。
他抚掌道:
“其实这反诗案,我等也不好处置,毕竟牵扯重大。
可根据归口管理原则,此事正好就是诸葛中丞管辖,既然诸葛中丞终审了,那我们都听中丞的——仲容,赶紧给郭淮写信,告诉他朝廷对他的事情非常愤怒,不能任由他构陷天子。
至于诸葛亮打过来?让他记住之前说的话,他是雍州刺史,诸葛亮是益州牧,只要坚定守住,就有办法,不要凡事都要推诿。
不然,要他这个刺史何用?”
夏侯楙也心中大喜,脸上的五官胡乱飞舞,早就已经控制不住表情了。
大家都听到了,这是诸葛诞说的。
人家是御史中丞,他代表朝廷说了,我一个边将我能怎样?我只能尊重朝廷上官的意见,不然你们不得说我跋扈啊。
我虽然想要保郭淮,也没办法,只能期待郭淮赶紧迷途知返了,他要是不知返,我也无可奈何,只能怪先帝当年不查,为何就用了这般人物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写信,赶紧送信,哦,还有赶紧给我摆好筵席,我要请诸位上官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