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我总算明白之前黄公子所言,吴蜀二贼不过是癣疥之疾,倒是这大魏上下都是……都是一群猪狗。
当年我等奋战得了天下,倒是让这些猪狗把持朝堂,不管谁做天子都得用他们,所以他们肆无忌惮,这些贼子早晚会祸害大魏,将……将大魏搅得一塌糊涂,到时候还得靠我们啊。”
郭表苦笑道: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快走吧!”
郭表在冀州多年混迹草莽,有丰富的逃跑经验,远在姜维之上。
他指导姜维做了些伪装和准备,终于在日落之前从城中溜出去,三人外加姜维手下的十个心腹小卒直奔上邽而去。
而他们出城不久,当天晚上,紧急军情就用快马送到了城下。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出大事了,有紧急军情送到!”
那个传令骑士气喘吁吁,胯下的战马也已经到了极限,在城外呼啸的寒风中绝望的嘶吼。
可城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承担不起大半夜打开城门的责任,也只能迎着冷风问道:
“你是谁?有什么军情!?”
那个骑士气急败坏,怒吼道:
“我是祁山堡来的!赶紧告诉你们参军,再不开门,真的要出大事了!”
城头的兵士想了想,再看看天色,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寻找参军姜维,询问一下姜维的意见。
可这一找,众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姜维不见了!文钦、郭表也不见了!快,快将此事告诉太守!”
众人连滚带爬地将此事报告给马遵,马遵听说城外报讯,又听说姜维等人失踪,也感觉不妙,赶紧去找郭淮。
当马遵惊慌失措地将这个消息报告给郭淮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郭淮迷迷糊糊从榻上爬起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半晌才问道:
“什么?他们大半夜能去何处?”
马遵哭丧着脸道:
“不知道啊,城中已经找遍了,不知道何时不见的,我问了驿馆的人,听说姜维下午说要献一匹好马给文钦,他们就一起出去,便,便再也没有回来啊!”
郭淮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来不及训斥马遵,赶紧匆匆起身,看着马遵的模样,突然有点怀疑,低声问道:
“真没杀他们……这会儿了不能骗我!”
马遵摇了摇头:
“这不是人还没有找好吗?没想到诸葛亮来的这般迅捷……”
“什么?!”
刚才还心平气和的郭淮猛地蹦了起来:
“诸葛亮?你说诸葛亮来了?!”
“是,是啊!”马遵的脸色已经变成了蜡黄,“听祁山堡那边说,诸葛亮已经出现在祁山,而且开始猛攻祁山堡了!他们传令兵就在城外,要不,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啊!”郭淮又是一惊,“不是,他们传令兵在城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马遵稍稍有些得意:
“我这不是担心天黑看不清,城外有什么埋伏,因此让传令兵先把军情说给我听。
要是使君允许,我就让他进来。”
“你……就不能放个篮子什么的把人提进来吗?”
“啊这……”
郭淮:……
完啦!
马遵确实是郭淮的亲信手下。
但他马某人这个官是买来的,敛财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这军情应付确实是差的让人绝望了。
你是人吗?
传令兵有紧急军情,你居然让他在城下就这么说,这特么这不是全城都知道诸葛亮要打过来了?
诸葛亮!
好狠啊诸葛亮,寒冬腊月,居然敢出兵北上?
郭淮心中一瞬间生出了大量的念头——之前黄庸多次在朝中提出诸葛亮会走祁山道北伐,不久之前孟达还提醒说蜀军很快就会入寇。
可因为每次的结论中都带着郭淮谋反,因此郭淮先入为主,根本不肯仔细研判,直接反驳——谁会认真分析结论是诬陷自己的军情?
我是不是反贼我自己不知道?
郭淮认为自己名声着重,现在又是隆冬时节,正常人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走祁山道进攻?
所以他一直在对抗。
之前发现蜀军在关中出现的时候,他更是发动跟自己交好的群臣一起攻讦黄庸,准备反手将黄庸打成奸细,方解心头之恨。
可没想到,诸葛亮真的走祁山过来了!
黄庸之前的种种预测是正确的,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军事问题。
他几个月前就开始诬陷自己,就是为了让朝中更多的支持郭淮的人跳出来。
他笃定诸葛亮北伐必走此处,哪怕郭淮这次能击退诸葛亮,朝中这么多人被打脸,这恐怖的政治声浪也足以让郭淮多年来积累的好名声彻底白费。
之后黄庸借预测正确之名肯定会在朝中疯狂制造影响,那之前站郭淮的人……
郭淮已经来不及仔细想象了,他立刻站起身来,几乎咆哮道:
“你!立刻去城中检查城防,趁着天没亮,把所有知道消息的人聚集起来,告诉他们不要胡说,这只是诸葛亮的攻心之计!
还有,立刻检查城中的武备,祁山堡不容有失——诸葛亮走出祁山必然疲惫,我军集结兵马,将他们立刻冲散!”
“喏!”马遵赶紧听令,又赶紧问道,“真的要聚集兵马,把……”
“还废什么话?把冀县所有能用的人全都集结起来,要是让诸葛亮闹起来,损害了朝中这些人的面子,张儁义来了,定要先砍了你的人头祭旗!”
郭淮匆匆穿好衣服,又想起之前黄庸的预言——姜维、马遵、游楚是内奸。
说马遵是蜀国的内奸,郭淮是不信的,马遵又没有见过刘备,也没什么信仰,怎么可能是内奸。
倒是姜维……他正好在此刻失踪了,难道这跟文钦有什么关系?
不能啊,文钦更不可能是奸细……
郭淮心乱如麻,立刻道:
“再叫几个人,去姜维家中,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