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的母亲听说姜维居然被校事带走,当场就晕了过去,其他姜家族人听说校事居然跑到这来了,也各个哗然。
他们这种边陲之地,多年哪有什么校事,这会儿居然突然到来,还直接把郡中的参军带走了,那肯定没什么好事。
如果在洛阳,大家遇上校事拿人,连曹洪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一下。
但就像夏侯楙之前说的那样,雍州是什么地方?
你特么的一个洛阳来的外地人还敢在我们这撒野,你是不知道我们姜家在天水的厉害!
于是,姜家族长姜岑立刻敲响铜钟,召集众人商议大事,并请梁、尹、赵、杨四家一起商议解救姜维之事。
很快,五家人就达成了一致——朝廷的体面,咱们是要给的。
那些校事咱们先礼后兵,姜家的族长姜岑决定亲自去见见校事,要是能把姜维给弄回来大家皆大欢喜。
要是不给……
“要是不把维儿交出来,今晚就把那两个校事埋了!
叫各家儿郎尽管动手,事成之后,族中出钱让你们去敦煌躲两年,家里人全族都帮你们照拂便是!”
马遵看着姜家众人各个热血沸腾的模样,嘴角不住地上扬。
文钦、郭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千里迢迢跑到这来,得到姜维之后肯定要严加拷问,之后带去洛阳。
等见了姜维被打的不成人形的模样,我再煽风点火两句,保管姜家暴怒,今天晚上就把这二人给灭了!
如果姜家不敢下手,也不要紧,马遵已经买通了几个羌人的杀手,晚上一下一刀捅死二人,有了白日这一闹,大家肯定也都会觉得是姜家下手。
郭淮显然已经被朝廷派遣校事秘密查探自己的事情激怒了,他这次已经做好了敲打朝廷一番的准备,想来有诸葛亮北伐的压力在,朝廷一时半会也不敢随意调动雍州刺史,郭淮足以保证无恙,而马遵跟紧郭淮,显然也能保证一路亨通。
至于姜维嘛。
哎呀,姜家人有的是,不就是一个姜维嘛,无所谓的。
他心情大好,擦了擦脸上泪珠,继续煽风点火道:
“哎,伯约平日就是太正直,那文钦又暴虐不肯容人。
要是,要是那文钦在我府中折辱伯约,我可万死莫赎了。”
这话果然让姜岑皱紧眉头,冷笑道:
“哼,此事与府君何干?
伯约便是有不法,那也是我们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计较。
他暴虐,我还暴虐呢!”
说着,他明显有些恼怒,众人也都带了几分杀气,闹哄哄地直接踹开了太守府的大门,潮水般涌入后堂。
后堂,寒蝉轻鸣,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低沉的轻哼。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心道姜维定是遭到了拷问,怕是凶多吉少。
马遵满脸悦色,迫不及待走在最前面,一脚踢开了厢房的木门,喝道:
“就在此处!”
姜岑也迫不及待冲进来,可众人看到眼前的场面,当即呆住了。
只见这厢房中散落满地的酒坛、吃食,冲天的酒香让人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而在这昏暗中,众人抬眼过去,先看见了几个女子。
再定睛一看,只见文钦、姜维各自怀拥美人,喝的酩酊大醉,几个美女刚才还在不断地劝酒,见有人进来,那些女子花容失色,吓得缩在男人的怀中。
众人齐齐愣住,先是傻傻地看着姜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马遵。
不是。
这……
你把大家叫来,是……
马遵也傻傻的看着姜维,姜维这会儿赶紧挣扎着起身,可因为喝了太多,脚下虚浮不稳,满脸惭愧之色,赶紧谦恭地道:
“府君,我……”
“维儿,你没事吧?”姜岑赶紧走上前,生怕姜维是不是遭到了什么暗算。
可上下打量一番,姜维好的不能再好,只是满身酒气冲天,与平时端正的模样全然不像。
姜岑咧嘴一笑,这才放心——就是,平时总端着作甚啊,这才像话嘛。
文钦这才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马遵,突然炸毛一样大叫道:
“你,你们来做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马遵本以为姜维已经快被文钦打死了,这才赶紧来抢人头。
哪想到姜维毫发无伤,两人居然还在喝花酒,当场人傻了,一时大汗淋漓,讷讷说不出话,心中生出一股恐怖的预感。
坏了。
该不会,我被识破了吧?
文钦哼了一声,带着冲天的酒气,伸手指着愣在原地的马遵道:
“你,你这太守怎么,怎么当的!嗯?
哼,我,我都听伯约说了,你还,嗝,你过冬的粮钱都,都拖欠,这,这边关的武备也,不修整。
咱,咱天水的粮草呢,弓矢呢?你,你是不是诸葛丞相派来的,你,你老实给我说清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