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公明鉴,庸愚钝,委实不敢妄加猜测。
那些刺客皆是军中好手,来历不浅,庸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鲍勋见状,笑容更甚,得意地道:
“德和不必惊慌,此事,鲍某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
你且听我说:那日行刺你的刺客,个个身手不凡,皆是军中精锐。
我仔细探查,发现洛阳各营并没有人员调走,倒是只有校事收容了一些上庸残军暂歇。”
“上庸?”黄庸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眼神中露出几分疑惑,“莫非……莫非是与申仪有关?”
“不错,正是。”鲍勋得意地道,“之前申仪被押到洛阳时并没有定罪,上庸有不少申仪的心腹死士一路跟随到来,有二三十人,之后申仪与校事通报,就暂归校事麾下。
我探查时,询问这些人所在,众人都说已经不见,可去了何处,众人都是支支吾吾。”
说到这里,鲍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看着黄庸,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
“德和,你觉得巧不巧?
那些上庸人就算有天大的狗胆,是如何能将你诓骗到小巷,之后还能在洛阳四处放火?
这是得了何人指点?”
黄庸心中明镜一般,知道鲍勋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只是配合地问道:
“鲍公明示。”
鲍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嘿,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仗义执言,说你是蜀贼的王肃小儿!”
之前王肃来狱中提审申仪的时候好巧不巧遇上了鲍勋,被鲍勋狠狠羞辱一番落荒而逃,此事给鲍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鲍勋不是吴质,见谁咬谁,其实鲍勋很有章法。
之前他下狱的时候,三公之中没有参与营救他的就是王朗,一辈子苦练站队的王朗在原本历史上的站队肯定没错,但这个位面因为有黄庸的存在,他的行为马上就有错了。
谁参与营救的,鲍勋记不住,但三公之中明晃晃缺一人,这种事情他肯定记得清楚,因此查到这件事居然跟王肃有关系,他顿时欢喜起来。
他沉声道:
“德和莫怕,此事既然让我查出来了,我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王肃小儿如此猖狂,居然趁着先帝病重放火杀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我这两日就立刻动手收押王肃,杀他只怕不易,可此番重创东海王氏之名,只怕他们比死了也难受。”
黄庸没想到鲍勋果然有能力,这么快就把事情查了出来,这可太少了,少了我不少引导暗示的工夫。
他心中微喜,脸上却苦笑着对鲍勋说道:
“鲍公高义,德和感激不尽。只是……哎,庸这些日子方与王侍郎甚好,知其乃至诚之人。
我……我宁愿相信这是巧合,还请鲍公明鉴——我愿以性命担保此事王子雍并不知情。”
鲍勋定定地看着黄庸,眼神复杂。
有点恨铁不成钢,又有几分欣慰。
他与黄庸相识以来,知道此子智计百出,实在是个少有的能士。
可这几次接触,他越发感觉黄庸着实与众不同,此子居然还是个能以德报怨的至诚之人。
只是……哎,他这么实在作甚?
王肃与他又没什么恩义,相反极可能是仇人,为什么不干脆一击将其制服,便是敲山震虎,令其狼狈也成啊。
半晌,鲍勋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德和啊德和,你……你最大的缺点,便是太过实在,太过心善了。
这世道险恶人心叵测,你这般宅心仁厚,才会被那些奸佞小人所趁,险些遭了毒手啊!”
黄庸闻言,微笑道:
“不是我宅心仁厚才险些遭到毒手,只是以前那些恶人并不知道我是鲍公护着,这才敢与我为难。
日后若是知道我身后有鲍公……”
鲍勋摆了摆手,对黄庸这马屁满意之余又有了点遗憾:
“算了,今日这案子,我替你再看看。
你先……回去吧!哎,真是,让我在想想吧,我本来以为还能立刻结案,为了你这小儿,倒是要横生枝节。”
黄庸见状,心中一喜。
黄庸一直秉承打不死人就不出手的原则,王肃之前上蹿下跳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要动手灭他,这也太下乘了。
现在王肃已经大为改观,算半个自己人,黄庸更舍不得对付他。
而且有鲍勋的帮助,经过此事……
王肃应该能算自己人了。
他诚恳地说道:“多谢鲍公体谅。德和告退。”
鲍勋虎着脸点点头,又不忍心真的责备黄庸,叹道:
“滚吧……公美,替我把这小儿送出去,别让人害了他。”
门外,一个汉子立刻领命,点头哈腰地道:
“德和贤弟,某叫臧艾,字公美,有幸送贤弟回去。”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黄庸还是绷不住笑出来了。
葬爱家族,一听就知道是个能做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