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是邓展,这老东西还没死吗?
等孙资看清奏疏上的文字,当场愣住。
我特么……
邓贤是谁?
奏疏里,王肃用不断的篇章仔细介绍了邓贤之前听从命令利用边市搜集消息,并且上奏抚军大将军阻挡吴军入侵的事迹。
这把孙资看得差点吐血——就为了这事你自己来一趟,还把我给叫出来?
蹭战功对孙资等人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只要大战发生,每个人都能根据自己的判断随便提点意见,如果跟史官关系好,他们的建议就会被记录在个人传记中成功蹭到功劳以彰显见识。
好家伙,你这蹭功劳去找史官啊,找我做什么……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孙资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孙权亲自率军来袭,洛阳人心惶惶,不少人唯恐天下不乱造谣生事,这时候也确实需要这件事来稳定人心。
大多数人是不懂打仗的。
孙资也知道大魏朝堂上八成以上的官吏是没用的,大家的日常工作就是让百姓相信他们有用。
只要朝廷说早就有了准备,他们就能心安,减少一点征税的阻力。
之后大胜孙权的消息传来,也能正好证明朝廷的英明,从这方面来说,王肃弄的这个人虽然生僻了一点,但也说得过去,去做铜矿生意什么的也确实能解释的清楚。
想到这里,孙资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他再次看了几眼奏疏,确定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说道:
“嗯,王侍郎之前居然安排了这样的人物,当真不愧是王司徒之子。
孙某近日昏聩,居然不知王侍郎已经安排妥当,倒是惭愧,一定将奏疏送到陛下面前,倒是王侍郎定要好生诉说如此功劳,以安定人心,防止那些宵小趁机闹事。”
他既肯定了王肃的功劳,又没有把话说死,对邓贤不举荐、不阻止、不表态,反正我到时候送到陛下面前——每天一大堆东西送到陛下面前呢,我放在哪就不一定了。
王肃听了孙资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欢喜之色,拱手道谢:
“多谢孙公!下官替邓贤,谢过孙公了!”
说到这,王肃又话锋一转,自然地道:
“德和贤弟,孙公的安排你也听见了,是不是该把刘义仁还给在下了?”
来了!
孙资心道这两个人原来是借这个由头争吵。
前几日刘慈抱怨孙资不肯任用自己,不知如何走了黄庸的门路,到了门下阁,还加散骑常侍——别看只是个加官,但是含金量十足,因为一起加散骑常侍的还有刘放孙资。
也就是说,理论上刘慈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吏,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新皇帝的认可,要继续给新皇帝当狗,曹叡这用人确实是颇有章法。
现在王肃居然以孙资的名义想把刘慈要回来,孙资着实捏了把汗。
我不是。
我没有。
你们怎么折腾别把我牵扯进你来啊。
他几乎以为黄庸要借故发难,借此事对孙资发难,这让孙资暗暗警惕,可没想到黄庸只是温和地一笑:
“孙公有令,子雍兄有命,庸安敢不从?
只是义仁兄在我门下阁这些日子着实出力不少,子雍兄一句话就要回去了,不得好好请我饮酒啊?”
王肃笑哈哈地道:
“好说好说,酒好酿人难请,能把黄侍郎这样的人物请来,那真是肃的荣幸啊。”
蛤?
这俩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黄庸这不是还挺好说话的,王肃之前那副模样,实在是恶心的厉害,他居然还能与他交好,而且两个人现在好像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高情商的孙资也随口笑道:
“好啊,二位勠力同心,让孙某也欢喜的很,等击退吴狗、查清纵火案,孙某定要厚颜讨一杯王司徒家的好酒了。”
说到纵火之事,王肃立刻打了个激灵。
孙资将此事与反击东吴并列为自己的两大要务,那肯定是得到了陈群的嘱托。
不行,我得赶紧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才是。
“对了,孙公,下官还有一事禀报。”
“唔,但说无妨。”
王肃正了正衣冠,肃然道:
“下官同时接到奏报,说雍州刺史郭淮有不臣之念,只是……此人乃边关重臣,又是孙公同乡,我等不敢擅动,还请孙公示下。”
孙资:……
特么的不当人了是吧?
在这埋伏我呢?
孙资转瞬想起了之前陈群来找自己说的事情。
就在昨天,陈群找到孙资询问郭淮的消息,孙资被问的莫名其妙,不知道郭淮又怎么了。
而且,孙资跟郭淮也不熟啊。
郭淮祖辈有刺史、大司农,父辈是太守,自己举孝廉出身官路亨通,一出仕就是郡丞,孙资自幼丧父,被兄嫂抚养长大,靠着太学做题和老乡王允正好赏识才侥幸能做个县令,要不是做了皇帝身边的亲信中书,郭淮根本不可能认孙资这个老乡。
所以陈群问起的时候,他也非常明智的没有用自己的前途保郭淮,只说之前也听说了一些风声,只是还不太明了,先问问再说。
他本来以为这种事就算说起也是黄庸跟自己说,怎么居然是王肃开口,可把他埋伏坏了。
“德和,这是怎么回事?”孙资想了想,干脆把陈群抬出来配平一下,有陈群做倚仗,他挺直腰杆,虎视眈眈地看着面前二人,“为何陈子说你之前与郭伯济有隙,今日又裹挟王子雍来说我?”
还不等黄庸回答,王肃已经义正辞严地道:
“不是德和贤弟叫我来的!是我主动来的——我怀疑,郭伯济就是纵火大案的幕后之人!
肃为国不惜己身,还请孙公莫怪!”
孙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