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想起来了!”
王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黄庸,生怕他下一句就说出王朗的名字。
黄庸却像是没有注意到王肃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
“倒是有个人……呃,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肃已经快被黄庸折磨哭了。
他牙关不停地颤抖,表情极其痛苦地道:
“贤弟但说无妨……我,我实在是不知道……是,是哪位……求贤弟,贤弟指点了。”
黄庸强忍着不笑,叹道:
“说起来啊,之前我等降臣知道一些事——那雍州刺史郭淮已有不臣之念,只是黄某不过一降将,郭淮乃是封疆大吏,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问。
可,哎,只怕郭公已经知道我察觉到了什么,这是要派人灭口。
除郭公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要与我为难了。”
郭淮?!
听到这个名字,王肃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黄庸居然怀疑郭淮?
居然怀疑郭淮?
这,这是什么逻辑啊?
哦,怪不得他之前一直与郭淮为难,又是阻挡戴陵,又是派人去雍州的,原来是怀疑这个?
不是,郭淮是哪不对劲得罪他呀,好像没什么啊?
黄庸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些离谱,挠了挠头,自嘲般地哈哈一笑:
“哎,就是猜测,咱们摆龙门阵嘛,别人问我也不敢构陷封疆大吏。
郭伯济远在万里之外的雍州,就算想要杀我,也没法撞的这么巧?定是我想多了,想多了。”
说到这,他又有点懊悔:
“哎,都怪我,子雍兄别往心里去啊,之前我给司空说起此事的时候已经被司空狠狠训斥了,要是,嘿嘿,要是这个再传出去了,小弟吃不了兜着走啊。”
王肃一听黄庸这话,顿时急了。
我……
我特么。
“司空,司空不信?”王肃艰难地问。
黄庸苦笑道:
“哎呀,子雍兄莫要问了,我刚开口,司空就说我放肆,竟敢构陷封疆大吏。
你也知道,我这般身份……我可不敢再说一句。
哎,之前我本来想借戴子高之事做点文章,结果大将军晚上约我出去钓鱼了,这件事子雍兄知道不是?”
王肃之前奉曹真之命调停黄庸与戴陵的事情,对之后曹真约黄庸钓鱼的事情也清楚。
他此刻恍然大悟,原来黄庸之前就因为某件事一直怀疑郭淮,然后曹真、陈群都对他表示了斥责和不满,不允许他继续?
是。
这件事想想就不对头。
郭淮就怎么跟黄庸产生了矛盾?
甚至郭淮上次回来的时候黄庸还没有投降大魏,怎么就开始扯上了关系。
但是。
这对王肃来说没什么问题。
他正愁赶紧需要一个人来接锅,反正郭淮跟他们家也没什么太深的交往,这个人不知道为何得罪了黄庸,我把此案了结了,黄庸一定对我大大感激,以后只要不牵扯到我们家不就行了?
想到这,王肃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德和这话就不对了,别人不当回事,愚兄可不是这般人物。
郭淮是雍州刺史,身负社稷之重,现在吴狗来犯,对这种边关大将更要小心谨慎,调查此人乃校事本分——
这样吧,我让刘慈好生调查,一定要给德和一个交代。”
黄庸为难地道:
“那,那怎么好,我这种蜀国降将,要是让别人知道参与此事……”
“哎!”王肃此刻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赶紧把查案的权力掌握在手中,赶紧找出“凶手”,反正陈群的目的肯定也是结案好削弱曹洪和郭太后的联盟,凶手是谁都无所谓。
所谓铁案,主要是看想要办谁,先把眼前混过去,之后慢慢编织因果,我家门生故吏这么多,不怕不把郭淮批倒批臭。
王肃终于感觉到,自家的门生故吏、那些屁用没有的清流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用法。
他赶紧一摆手,严肃地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愚兄要查!
郭淮之前贿赂朝臣,所图者大,别人不管,我都督校事岂能视而不见?
放心,此事交给我!定要给德和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