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搞这种事,自然知道正版、绝版的经文的重要性。
扬雄自己就是蜀人,当年与董仲舒齐名,是前汉名儒,仿《论语》作《法言》,模仿《易经》作《太玄》,对王朗王肃父子现在正在发明的事情很有参考价值。
王肃一直想研究一下扬雄《太玄》之外的注疏言说,争取将他们缝合起来与郑学对抗,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当年抄录《太玄》的竹简、绢帛早就朽烂不堪,当年老师宋忠的珍藏也是中原的抄本,各个版本之间有不少文字打架,很难理解扬雄本人当年的心路历程。
如今,黄庸竟然说孟达托他带来了《太玄》的蜀地抄本和注疏。
扬雄的老乡肯定更理解扬雄当年的学问,而且扬雄是壮年才出仕,之前隐居注疏,慢慢研读学问时大量研学的经文都留在了老家,要是得到这些经文,王肃就能慢慢缝合出符合自己当下年纪的“学问”,足以轻松名扬天下。
还有这种好事?
王肃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黄庸,声音都有些颤抖:
“德…德和贤弟…此…此话当真?!”
黄庸装出一副不太开心地模样:
“这话说的,我自己就是蜀人,我们蜀地又不比中原,只有扬子云和司马相如名动于世,我这敢胡说八道是吧?
若是不信,子雍兄自己去看不就是了。”
“信!我信!我自然是信得过德和贤弟的!”
王肃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惊喜,又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搓着手,嘿嘿笑道:
“只是……哎呀,我这一直都是被德和指点,哪敢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这让肃如何好意思。”
黄庸见状,哈哈一笑,说道:
“子雍兄不必客气,如今天下大乱,《太玄》本就难以通传天下,现在更是无人研学。
能让《太玄》在真正懂他的人手中,这才是对前辈儒士的尊重。”
王肃听得是心花怒放,感激涕零,只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没有早点发现黄庸这位有德有才德才兼备的好兄弟。
怪不得曹洪得到黄庸之后短短数月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曹洪都行,我要是结好黄庸还不起飞了?
“德和贤弟!你…哎呀,你真是,你真是让愚兄惭愧啊,以后,以后有甚事,能办的愚兄都为你办,办不到的……愚兄想办法帮你办!”
王肃激动得语无伦次,紧紧握住黄庸的手,用力摇晃着,仿佛要将自己满腔的感激和喜悦都传递给对方。
他再次真诚地邀请黄庸落座,亲自为他斟满美酒,眼巴巴地看着黄庸,希望黄庸也求他点什么。
不然今天晚上他得睡不着觉了。
黄庸平静地道:“说起来,倒还真有一桩小事,可能需要子雍兄帮衬一二。”
“哎呀,什么小事?德和交代的事情,都是大事!”王肃立刻表态,一脸两肋插刀的模样,好像已经准备去砍人了。
黄庸笑呵呵地说道:
“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听说,陈司空,嗯,陈子他老人家要亲自过问洛阳纵火案了。
到时候,恐怕少不了要借重子雍兄这位都督校事的耳目之力啊。”
洛阳纵火案!
这五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在了王肃的头顶。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冷汗如同雨下,浸透了王肃的衣衫。
黄庸略带惊奇地看着王肃,满脸惊诧之色:
“咦,王兄这是……莫非是小弟说错了什么?”
王肃这会儿全身不停地哆嗦,死死地盯着黄庸,见黄庸也一脸错愕,许久才慢慢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艰难地咽了下去。
“没,没什么。”他恐惧地说着,又道,“陈,陈子怎么……”
“哎……”黄庸拍了拍大腿,“还不是吾兄督办纵火案不利,这么久也一直不能抓住真凶,我料这背后定有大人物,可我……”
黄庸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之前“遇袭”的时候,黄庸的耳朵几乎被劈掉,尽管现在已经好了,可依旧留下了颇为狰狞的伤疤,他脸上逐渐露出了狰狞,哂笑道:
“我黄某也不是泥捏的,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哪能再温良恭俭让?
待我抓住那人,定要将其满门活活剐了——嘿,到时候啊,我就找个渔网,把那人笼罩,先剐其父母子女,剐上三天三夜,让他后悔当个人。
哎,说笑说笑,黄某也不是什么恶魔,但帮助陈子查案之事,这还得王兄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