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
哎呀呀,之前在司马仲达面前演的好费劲,总觉得下一瞬就被识破。
今天终于练成了,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推心置腹!
想到这里,曹洪又猛地一拍脑门,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他叫了一声,转身对门外候着的仆役喊道,“去!把我以前住的那间陋室的钥匙取来!”
仆役应声而去,很快便捧着另一把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旧钥匙回来了。
曹洪接过钥匙,再次塞到邓艾手中,脸上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
“士载啊,你看,光顾着说正事,都忘了给你安排住处了。
这是本将被废为庶人时住过的一间陋舍。
地方嘛,是小了点,也简陋了些,但是风水好!我之前经常回去住几天。
你孤家寡人一个,暂时住着也还算凑合,你先将就几天,等过两天我特意为你寻觅一处好宅子,再给你换!”
邓艾低头看着手中这把代表着曹洪人生低谷的钥匙,又看了看曹洪脸上那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表情,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终于开始松动了。
如果曹洪只是在演戏,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不是,他要是演戏,演给我看能作甚?
不至于啊!
我就是一个小吏,我能作甚?洛阳比我本领高强的人数不胜数,何必后将军如此啊!
他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推辞道:
“不…不用!将军!万万…万万不可!艾…艾一介布衣…能得将军收留…已是…已是天恩!岂敢…岂敢再叨扰…”
“哎!说什么呢!”曹洪佯装不悦地打断了他,“自家兄弟,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就这么定了!”
他上下打量了邓艾一番,又是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说道:
“对了!士载,你瞧我这脑子!光想着给你安排住处了,你是不是…还没娶妻?”
邓艾黝黑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尚……尚未……”
“哎呀!那怎么行!”曹洪立刻大包大揽起来,语气斩钉截铁,“男子汉大丈夫,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操持家务怎么能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地说道:
“这样!我这就派人去宗室里给你物色几个美娇娘!
保准给你挑几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模样性情都随你挑,挑到你满意为止,啊当然宗室女子你想都娶了是不行!”
邓艾不是不冷静。
多年前他跟石苞一起去邺城的时候就已经能巧妙识破上官画饼,完全不吃。
他带着任务来到曹洪府上,更是做好准备好好应付曹洪的拉拢,。
可这拉拢……
这哪是拉拢?
这谁不迷糊啊?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多少年的颠沛流离,多少年的怀才不遇,多少年的冷眼嘲讽一一从眼前掠过。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能得到如此的看重和垂青!
长史之位!
书房钥匙!
代笔奏表!
机要尽阅!
边市全权!
陋舍相赠!
宗室联姻!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一场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美梦!
“噗通!”
邓艾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曹洪面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瞬间打湿了衣襟。
他匍匐在地,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着,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中许久的疑问:
“将……将军……艾……艾何德何能……蒙将军……如此……如此错爱……”
看着邓艾这副感激涕零、泣不成声的模样,曹洪心中满是得意,又生出一丝悔恨。
特么的。
原来招揽人才是这般模样!
早聊啊!
老子这三十多年都在干啥啊。
我早这样做……
我早这样做……
我早这样做,谁敢欺辱我啊!!!
“啪!”
曹洪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打的自己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邓艾吓了一跳,忙问道:
“将军,你这是作甚?”
曹洪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邓艾,带着几分哽咽道:
“我曹子廉虽然是个粗人,之前我弟儿黄德和告诉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士载你,就是那匹被埋没的千里马!而我曹洪今日能遇上你,便是成全了我识人之明!”曹洪挺起胸膛,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充斥着他的胸腔,“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曹洪不仅能征善战,更能慧眼识珠!我就是要重用你!提拔你!让你尽展所长,名扬天下!”
“这,就是我曹洪的心意!士载,你可明白?!”
邓艾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唾沫横飞、豪气干云的后将军,听着他那番掷地有声、饱含真情的“伯乐论”,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不是。
这个人,真的是曹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