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白知宪告诉自己,这种恐惧不过是生理作用,但……恐惧的情绪却没有一点褪去。
悠长的闭馆音乐还在播放着,创作于中世纪的古典音乐通过喇叭播放出来,显得有些失真。时不时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是设备问题还是音源问题的杂音。
暖气和空调都已经关掉了,整座图书馆的温度正在迅速退潮,那巨大的落地窗不像厚实的墙壁那样可以将残存的热量保留在图书馆内。
冷下来的图书馆里,空气好似凝结成了一只无形的手,时不时地好像触碰一下白知宪的肩膀,唯有缩在墙角,才能给白知宪些许的安全感。
“稍微再适应个两三分钟就好了。”
白知宪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头皮一阵发麻的感觉过了好一会也没有褪去。
思来想去,白知宪最后还是拨通了文英恒的电话,虽然很丢脸,但这种时候还是麻烦文英恒来接自己好一些。
好在电话很快便被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让白知宪稍稍多了几分安全感。
“我车开到图书馆门口了,你人呢。”
“不知道……我在书库出来的这个地方……”
白知宪半蹲下来,她的眸子在黑暗之中来回地看着,远处的楼梯间灯火是亮的,但她并不确定自己走这个楼梯能通往何处。
“我现在过来,你在原地不要乱走。”
“你别挂电话!”白知宪提醒了一句,电话那头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挺温柔地说了句“知道了”。
文英恒其实有预感,白知宪估计是被锁在图书馆里了。
寒假里,首尔大学的物业人手并不齐全,很多工作都需要教职工和物业一起完成,也正是因此,图书馆的闭馆时间才会提前,为的就是避免因为开馆时间过长而带来无法负担的工作量,同时也便于管理。
而且这帮人本来就不想在寒假加班,自然不可能对工作多上心,估计走的时候大概瞥一眼,确认图书馆里大概没什么动静了,便将灯光和空调一关,接着把大门锁上。
文英恒记得白知宪只穿了件针织外套和长裙,白天在图书馆里有空调倒还好,但到了晚上,肯定熬不住这骤然下降的温度。
他从车上拿了件自己常备的外套,因为无法从正门进入,文英恒只好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在里面绕了一圈,找到安全通道一路向上,这才来到了白知宪所在的楼层。
文英恒虽然是大学老师,但他对图书馆也没有那么熟悉,他电话里一边安慰着白知宪,一边打开手电筒照着安全通道外的室内地形图,确认着从自己的位置到白知宪位置的行进路线。
文英恒在电话里开着玩笑:“其实你原地喊一声,我照着声音找过去会更快。”
“不要!”
白知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文英恒这个提议,虽然一个人被困在图书馆里已经很丢脸了,但她还是想给自己保留一些脸面的。
哪怕不多……
“找到你了。你往左边看。”
电话那头和耳畔都传来了文英恒的声音,白知宪寻着声音望过去,是那道高大的、熟悉的身影。
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以一个类似扑的姿势抱住了文英恒。
“白知宪,你的力气……是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