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这种妆容反而考验化妆师的功底。
非要说什么区别的话,文英恒盯着自己看了一会,能大致感觉到,自己这张脸似乎被镀上了一层精致且冰冷的感觉。
用有些自恋的话来形容,就是变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了。
也是,在镜头前,他不是学生们拿手机拍的大学教授,而是可能会被无数自媒体拿去切片、引用的金融监督院高级顾问、首尔警察厅金融犯罪调查科特聘干事。
这种从学者的松弛到公众人物的转变,让文英恒心里的弦稍稍绷紧了一些。
化完妆,文身英恒整个人都要昏昏欲睡了。
“离节目开始录制还有两个多小时,文教授,您要是困可以先在沙发上躺一会,但注意,千万不要翻身,会蹭到发型。”
化妆师结束了工作,收起了她那些价值不菲的工具,轻声嘱咐。
文英恒没有真的趟到那张单人沙发上,他怕自己一旦陷进去就会彻底沦陷。
他只是调整好了闹钟,将那张宽大的化妆椅稍稍向后放倒成一个舒服的角度。
他闭上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这种在不稳定的环境中寻求短暂休憩的能力,是他多年学术生涯沉淀下来的本事。
他在UCLA读研时,也经常这样在办公室的小隔间里偷得半小时的小憩。
都是昨晚的停电。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否则以他的精力,绝不至于如此匮乏。
沉沉的睡眠没有持续多久,文英恒再次醒来时,闹钟还没有响起。他的生物钟像是装了某种精密雷达,总能比机械提前一步捕获到清醒的信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才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长呼出一口气,感到颈后的肌肉略微放松了一些。
还好不是他下意识地把闹钟按掉,然后一觉睡过了头。
他稍稍抬起眼皮,便注意到化妆台上摆着一杯咖啡。杯壁上结了些许晶莹的水珠,应该是放得时间有些久了。
没想到节目组这么贴心,还给自己准备了咖啡。他心道一声,伸手拿起了杯子。
就在他侧过眸子的瞬间,他的动作凝滞了。
眼前,一道明亮的光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到近乎灼眼的长腿,线条流畅地延伸着,穿着一双匡威的白色运动鞋。
目光随即向上,是一条黑紫色格纹的JK短裙,裙摆俏皮地散开。再往上,是胸口隆起的白衬衫,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
她的姿势是那么的松弛而肆意,斜倚在房间角落的衣架旁。
文英恒的目光最终落定在那张脸上。
刘知珉。
扎着类似垂耳兔一般可爱发型的刘知珉。
刘知珉正若无其事地叼着一只棒棒糖。她的视线完全集中在手里那部亮着的手机上,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着,正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
她并没有看向文英恒,但却早已察觉到他已经醒了。
“你怎么来了。”这句话文英恒并没有说出口,如果是刘知珉的话,悄悄留到后台来的事情也很正常。
她依旧专心于手里的游戏,带着棒棒糖在嘴里滚动时的含糊:
“还以为你会再睡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