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大阪。
演唱会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舞台灯光如同拥有生命,在弥漫的干冰雾气中疯狂扫射。
空气里充斥着汗水、热情和震耳欲聋的音乐。
又一首歌结束,周子瑜站在舞台前沿,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胸腔因剧烈的舞蹈而微微起伏。
她扬起标志性的甜美笑容,向着台下那片为她闪烁的“Tzuyu”灯海深深鞠躬,用力挥手。
耳返里传来舞台导演确认动线的提示,趁着成员们各自solo表演的间隙,她终于可以短暂下台,获得片刻的喘息。
顺着后台略显昏暗的通道,喧嚣被稍稍隔绝。她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柔软毛毯,裹住因汗水蒸发而有些发凉的身体,委托在经纪人那里的私人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心也跟着漏跳一拍——文英恒。
这家伙……不知道她正在演出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一丝疑惑掠过心头,但更多的是莫名的担忧。他最近身处漩涡中心,麻烦缠身,绝不会无故打扰。
她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试图隔绝后台隐约的音乐和嘈杂。
“喂?”她的声音带着演出后的微喘。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杂乱,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来,只是……语调有些奇怪,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黏人的温柔。
“……子瑜。”
后台实在太吵,她错过了他或许更为肉麻的开场白。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周子瑜的心微微揪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怯生生的担忧。
她挪到更安静的角落,用毛毯将自己裹得更紧。
“没有,”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就是……想你。”
简单的三个字精准地击中了她。子瑜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她嘴上却不肯示弱:“骗人!”
“真的,”他语气里竟带上了一点无辜的委屈,听得周子瑜耳根发软,“想的我心慌。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要下周呢。”她下意识地掰着手指计算日程,心里却因为他这罕见的直白而泛起细密的甜。
没说几句,电话那头忽然又传来一句,语气真挚得近乎告白:
“我真的好想你呀,子瑜。”
这句话仿佛不是通过电流,而是化作了实体,轻柔地拂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你……”
周子瑜感觉自己的脸颊肯定红透了,幸好周围没人注意。她小声嘟囔,带着几分娇嗔:
“你今天真的超级肉麻啦……”
然而,欢欣之下,那份担忧始终挥之不去。
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是轻易会将脆弱和思念宣之于口的人。
“文英恒,”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而坚定,“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很多……棘手的事情。但是,听着,我早就把自己当成你的女朋友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承诺:
“记住,你完整地属于我,明白吗?不许出事,不许……让我担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承诺,又像是叹息。
“工作人员催我了,我先走啦,等我回来。”
她听到经纪人在远处呼唤,不得不准备挂断。
“等下,”文英恒却急忙叫住她,语气瞬间切换,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先替我报个警。”
…………
两天后,警队顾问失踪一案,在警队秘密立案调查。
作为车祸后文英恒唯二联系的人之一,周子瑜作为重要证人被召唤回国。
她风尘仆仆地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回到了自己公寓楼下。
夜已深,小区里静谧无人。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串陌生电话。
接通,电话那头是文英恒。
“小崔警官应该这会就在公寓里,马上带着两只小狗出来。”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冷静中带着几分疲惫:
“在韩国的时候,警方会保护你,在日本的时候,有中村竹那家伙跟在名井南旁边,你应该也不会有事。”
“还有,就是需要你在作笔录的时候,向警方透露我和智秀已经走散了。至于该怎么让这句话说的自然一些,我相信你有这个智慧。”
周子瑜脚步一顿,依言停在了公寓楼下,脸颊上带着几分委屈:
“我不聪明!我真要聪明就让你老老实实待在美国或者回大陆了。”
“这对我很重要,只有你才能帮我鉴别出到底是哪里有内鬼了。”
文英恒的话让子瑜收敛起了儿女情长,吸着鼻子道了一声:
“知道了。理由我会编。毕竟……那女的对你可‘虎视眈眈’呢。所以和你接通电话之后,我才会问你这个问题。”
“我感觉明明是你,恨不得要把我吃掉了。”文英恒的声音有些哑,他笑了笑。
“等你回来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的吃掉!”
夜色深浓,路灯的光线在细雨过后的街面上折射出冷白的晕光。
空气里还带着潮意,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映出三个人的身影——模糊、重叠,又在风里轻轻晃动。
崔景秀牵着两只小狗从公寓楼里出来,神情里带着一贯的疲惫与警觉。
她原本以为,自己深夜被叫来只是为了“帮文顾问把狗带走”——这事在她看来虽奇怪,但也不是没发生过。
直到看见站在楼下那道纤细却极有辨识度的背影,她心头一凛。
周子瑜。
崔景秀几乎立刻明白了——今晚的“任务”恐怕另有玄机。
她脚步一顿,小狗们的牵引绳在手中轻轻一紧。那两只狗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兴奋地在地上打转,尾巴甩得呼啦呼啦。
不远处的子瑜抬起头,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那张被无数舞台灯光追逐的脸此刻少了几分亮眼的光泽,多了点苍白。
“子瑜xi?”
崔景秀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缓,却有种不容忽视的职业冷静。
她注意到子瑜的呼吸还没平稳,像是一路小跑下来的。
“看来是文顾问安排我俩见面的,”她压低声音道,“那家伙总是神神秘秘的,心里到底盘算着什么,我们永远也搞不明白。”
子瑜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开口,看到不远处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知宪。
她拎着一个帆布袋,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白知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掠过,眼神复杂。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表现情绪的人,可那一刻,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眼底掠过的那一抹——诧异、又像是某种被欺骗的失落。
“子瑜前辈,你怎么也在这儿?”她的语气里藏不住惊讶。
子瑜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哦,回韩国有点事。”
崔景秀在一旁看了两人一眼,顿觉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就是修罗场吗?等等,又不是她的修罗场,干嘛要紧张。
小崔警官轻轻清了清嗓子,仿佛想要让气氛恢复到正常的轨道:
“我约了子瑜xi有点事情,想和他了解一下……快走啦。”
白知宪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子瑜几秒。
那种打量不是敌意,而更像是一种……审视。
“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