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恒的身份,估计是朴署长从别人那打听来的,但大概率不会是裴厅长。
他这般说的目的,是想让文英恒在裴厅长面前替他多美言几句嘛?
想到这里,坐在车后排的文英恒不免又有些唏嘘。
只有真的身处权力的漩涡中时,才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强大与可怕。
今天的案子若是换了一个耄耋老人过来,估计要被城南警察署晾在一旁小半天,更不用提加班加点地帮忙查案了。
而此时的城南警察署内,赵可名默默地观察着自己朴正烈署长的反应。
城南警察署是京畿道警察厅下属的中心警察署,署长的级别相当于警务官,相当于是4级警衔了。
如果对方是警务官都需要慎重接待的人,那今天早上自己一开始的怠慢……
岂不是把自己的未来晋升之路给毁了?
“赵警监,你过来。”朴署长从外面走了回来,面色阴冷地将赵可名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我把你提拔为经济调查科的科长,是为了让你早上慢慢悠悠地在办公室写资料浑水摸鱼的?写资料的工作有文员替你干!”
赵可名心里一万个委屈,那要按照朴正烈的说法,笔录、立案这类的工作也该是他下面的警长去执行才对。
“朴署长,他说到底就是个顾问……”
“顾问,那你怎么不看看他是谁招来的顾问?”
赵可名挠了挠脑袋:“我们的老领导裴厅长?”
“愚蠢至极,裴厅有权力在自己身边放权限这么高的顾问?他下面的那些副局长们能服气?裴厅的老领导是谁,你知道吗?”
“崔……”
赵可名话说到一半,惊讶之余,被朴正烈瞪得闭上了嘴巴。
文英恒乘车来到医院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
他来到抢救室外,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见刘正和金师母。
而是两道更加熟悉的声音。
刘知珉和小崔警官。
两个年轻女人坐在长椅上并没有言语,在听到脚步声传来之后,一同昂起了脑袋。
“文顾……”
崔景秀正想打招呼,身旁的女孩却已经起身扑到了文英恒的怀里。
与其说刘知珉是伤心,不如说……她的脸上挂着几分愁容。
虽说两人和金老师的关系都还不错,但说到底还不至于上升到哭出来的程度。
只是昨日与今日那鲜明的氛围对比,让人的心情实在压抑到了极点。
她忽然发现,“明天”这个概念实在具有欺骗性,无论今天把明天想象得多么美好,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美好始终没法被攥在自己的手里。
刘知珉觉得自己甚至没那个耐心去慢慢把文英恒追回来,她今天就想让文英恒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
落袋为安。
她轻轻地扯着文英恒的衣服,许久都不愿意松开。
文英恒拍了拍她的手背:“先办正事。”
“晚上你陪着我。”
文英恒答应了下来,他的目光看向手术室外冷清的走廊:
“刘叔叔和金师母呢?”
“金师母有些低血糖,阿爸和小金带着她出去吃点东西,缓一缓。”
“嗯,钱款追回来一大半,剩下的还在尽可能追。”文英恒搀着刘知珉坐回到位置上:“小崔警官,麻烦跟我来下。”
崔景秀今天没有穿警服,这还是文英恒第一次见她穿工作服以外的打扮。
一米七二的身高穿风衣相当好看,里面内搭的衬衫与阔腿裤品味也很不错。
但也正是因此,让人觉得奇怪。
两人漫步来到楼梯间里,对视了一眼。
文英恒还未说话,崔景秀便主动道:
“裴叔听说你在城南遇到点事……他让我过来探望你一下。”
“裴厅长?”
“嗯。”崔景秀抓着包,有些在意地瞥了一眼走廊上一个人孤零零坐着地刘知珉:“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能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我刚上来的时候问过护士了,听说后来又请了几个业内专家过来,这是第二次手术了吧?”
“力所能及的一点小事而已。”崔景秀与文英恒并肩站着,看向了手术室,但二人的目光却聚焦在不同的地方。
崔景秀的目光从刘知珉的身上缓缓移开,抬起脑袋看向了文英恒:
“我下午听她说了很多你们俩之间的事情。”
“哦?”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你们复合了?”
“没。”
“不考虑考虑吗?”
“我现在没心情想情啊爱的东西,”他低头看向崔景秀:“生活又不是偶像剧,除了恋爱就是恋爱。我们还有太多事要做了。”
“加油吧,小文顾问。”崔景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闪过一抹光彩:“我们都很看好你。”
【我们】,当真是一个模糊的词语。
既可以指代崔景秀和裴厅长,也可以指代崔景秀和刘知珉。
“我不是你师傅嘛?你怎么本末倒置了。”文英恒双手环抱在胸前,稍稍向旁边挪了一点。
“什么师傅和徒弟?我也是99年的!射击课、驾驶都排名同届前三的天才警员。”小崔警官微微鼓起嘴巴:“我一口气能打两个你!我们是合作伙伴,伙伴你懂吗?”
“是吗?看来是我多情了哈?”
“我看你是太寡情了,”崔景秀白了他一眼:“不解风情,我要是你,早就抱着刘知珉了,哪像你,跟个榆木脑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