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我要解释！！”
海军作战部长罗伯特上将，再也无法维持哪怕一秒钟的将领风度。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到了CIA局长盖茨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这个文职官员狠狠地顶在了墙上！
“咳咳……将军……请放手……”盖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几乎离地。
“放手？！你让我怎么放手？！”罗伯特上将的双眼赤红，唾沫星子喷了盖茨一脸，“看看外面！看看全世界的媒体！他们在嘲笑我们！他们在嘲笑我们的科技是纸糊的！”
“你他妈的给我解释一下！那是什么？！！”
“你的前任威廉·凯西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他说龙国人只卖了一些‘猴版’的坦克升级包！他说那只是一笔为了换石油的、无关痛痒的生意！”
“而你！”罗伯特上将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盖茨，“你上周的评估报告又是怎么写的？‘龙国介入程度有限’？‘伊拉克防空网依然是落后的苏式体系’？”
“告诉我！什么样的落后体系，能在一小时内拦截我将近40%的战斧导弹？！什么样的落后体系，能把F-117从一万米高空、在无线电静默的状态下，像打火鸡一样打下来？！！”
“你他妈的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伯特上将猛地松手，盖茨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狼狈不堪。
“我……我不知道……”盖茨整理着被扯乱的领带，声音颤抖，眼神闪躲，“我们的情报网……我们在巴格达的线人……在开战前48小时，全部失联了……”
“失联？”
一直冷眼旁观的马丁上将，发出了一声冷笑。
“多么方便的借口。”
马丁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盖茨：
“盖茨局长，我们不是傻子。F-117是被什么打下来的？是被某种能够发现它的雷达！是被某种能够锁定它的火控系统！”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自己，只有两个国家可能拥有这种技术——我们几十年来的死对头联邦，和那个该死的崛起的龙国！”
“联邦现在自顾不暇，他们连土豆都买不起，戈尔巴乔夫那个软蛋，正忙着向我们要援助，他不可能给萨达姆这种顶级货色。”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马丁上将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面发出痛苦的呻吟，“是龙国！”
“你告诉我龙国人只卖了坦克配件？放屁！”
“他们这是把整套‘神盾’系统的陆基版都卖过去了！而且是专门针对我们电子战特征进行过‘魔改’的版本！”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盖茨！！”
罗伯特上将再次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那股寒意却更加透骨：
“这意味着，F-117，我们花了上千亿美元研发的、被视为‘战略威慑基石’的隐形技术，在龙国人面前，是裸奔的！”
“这意味着，我们原本打算用来威慑联邦、威慑龙国的‘银弹’，现在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仅仅是伊拉克！如果这种雷达技术扩散出去……我们以后的的B-2轰炸机怎么办？我们正在研发的F-22怎么办？我们整个空军的未来战略，在一夜之间，全部破产了！！”
“这是叛国级的渎职！这是情报界的‘珍珠港’！”
盖茨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两位将军说得对。但他真的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那个看似人畜无害、只会造机床和卖衣服的那帮土狗，到底在那三架运输机里装了什么“魔法”。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鲍威尔将军，终于开口了。
他依然保持着那份令人敬畏的冷静，但这冷静之下，是比任何人都更深的忧虑。
“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凯西已经滚蛋了，把你盖茨送进监狱也换不回F-117。”
鲍威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雨。雨水在防弹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就像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秩序。
“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我们的‘外科手术’……失败了。”
“第一波‘战斧’突袭，被拦截了三分之一。这意味着伊拉克人拥有了高效的低空补盲雷达和点防空能力。”
“第二波‘夜鹰’踹门，主力折翼。这意味着他们拥有了反隐身能力。”
“我们的‘铁幕’电子压制……从目前的反馈来看，效果大打折扣。伊拉克人的通讯依然在运作，他们的防空节点之间依然有数据链在传输。”
切尼部长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萨达姆的军队。”
“没错。”鲍威尔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是在和一支……被龙国人‘夺舍’了的、拥有了部分21世纪作战能力的军队作战！”
“那些龙国人……他们把巴格达，变成了‘新武器试验场’。而我们，就是那个该死的‘小白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丁上将问道，语气中少了一份傲慢，多了一份凝重，“继续按照原计划，派F-15和F-16进去轰炸吗？”
“继续送死吗？”罗伯特上将反唇相讥，“F-117都掉下来了，那些非隐身战机进去？那就是去喂他们的防空导弹！伊拉克人现在肯定士气大振，他们的雷达正等着我们呢！”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意识到，这场战争，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剧本。
原本预想中的、轻松愉快的“高科技屠杀”，变成了一场可能会流干美利坚鲜血的、未知的泥潭。
又一个越南战场？
如果继续头铁硬冲，F-117的残骸旁，很快就会堆满F-15和F-16的残骸。
那样的话，国内的反战浪潮会把白宫淹没，他们这些人都得完蛋。
鲍威尔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在几位同僚的脸上扫过。
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深知“止损”的重要性。F-117的坠落，不仅仅是一架飞机的损失，更是对鹰酱士气的毁灭性打击，也是对国内政治的巨大冲击。
必须改变。必须立刻改变。
“第一，我们需要时间来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鲍威尔缓缓开口，声音坚定，“我们需要分析F-117被击落的数据。我们需要知道龙国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是米波雷达？还是红外搜索？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黑科技？”
“在搞清楚之前，我不能让我们的飞行员去盲目送死。”
他看向切尼：“部长先生，我建议……”
切尼点了点头，替他说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暂停F-117的一切行动。无限期停飞。”
“这等于承认我们的王牌失效了。”马丁上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承认失效，总比让它们全部掉下来好。”鲍威尔冷冷地说道，“但是，战争不能停。我们不能给萨达姆喘息的机会。”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接通了沙特前线的“奥林匹斯”预警机指挥官安德森中将。
“我是鲍威尔。”
电话那头，安德森中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我是安德森。”
“霍克，听着。F-117机队全部撤回，不许再升空。”
“但是，我要你改变战术。”
鲍威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属于冷战军人的铁血，也是面对强敌时被激发出的凶性。
“既然‘手术刀’不好用，既然‘隐身’骗不过他们……”
“……那我们就用‘大锤’！”
“命令EA-6B‘徘徊者’，把干扰功率开到最大！哪怕烧掉吊舱也在所不惜！给我死死地压住他们的通讯！”
“命令空军，第二波次，F-15‘鹰’和F-16‘战隼’，全部挂载‘哈姆’反辐射导弹和集束炸弹！还有B-52轰炸机！把它们也派上去！”
“我不不管他们藏了什么雷达，也不管他们有什么‘魔眼’。我要你们用数量，用火力，用最原始、最暴力的地毯式轰炸，把那些该死的防空导弹阵地，给我一寸一寸地……从地图上抹掉！！”
“把他们的每一寸土地都炸翻！把他们的每一个雷达波都压死！既然做不成‘外科手术’，那我们就来一场‘截肢手术’！”
“我要让巴格达知道，就算没有F-117，美利坚的怒火，依然能把他们烧成灰烬！”
“是！长官！”
放下电话，鲍威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沙漠风暴”将从一场“轻松”的高科技表演，转变为一场血腥、残酷、拼消耗的常规战争。
意味着将有更多的平民伤亡，更多的附带损伤，以及……更多的鹰酱飞行员可能回不来。
但他别无选择。
他转过头，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目光越过中东，落在了遥远的东方，那个红色的版图上。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个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年轻的身影，正站在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姜晨……”
鲍威尔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到底……还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窗外，华盛顿的冬雨越下越大，仿佛在冲刷着五角大楼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慢，也预示着一个动荡不安的、充满了未知的黎明，即将到来。
鹰酱的“黑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