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面对这些钢铁巨兽，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只能被动地挨打，甚至任人宰割。他们曾向西方求购过“陶”式或“米兰”反坦克导弹，但要么被以各种政治理由拒绝，要么被索要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天价。
但现在，“龙牙谷之战”的辉煌战果，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种能以弱胜强、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的希望。
于是，他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涌入了京城。
冯振国和以外交部发言人章文韬为首的接待团队本着来者不拒的原则，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冯先生！我们是赞比亚国防部的代表！我们带来了我们国家最有诚意的礼物——我们愿意用我们国内最大的铜矿，来换取贵国的‘龙牙’导弹！”
一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非洲将军，紧紧地握着冯振国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冯振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朋友之间，不要这么激动嘛。”
他转头对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听到了吗？快给赞比亚的朋友，上最好的龙井。”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说：“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不着急。”
“章先生！我们是来自叙利亚的朋友！我们的邻居，犹太国人，装备了数百辆鹰酱的M60坦克，对我们构成了巨大的威胁！我们急需一种能有效反制他们的武器！钱不是问题，我们有石油！”一名穿着阿拉伯长袍的中东代表，语气急切地说道。
这样的盛大场面，大户自然不会缺席。作为早就尝过龙国装备甜头的“老客户”，伯拉阿的代表团，当然不可能放过这场盛大的“新型武器发布会”。
章文韬微笑着，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先生，请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
“我们一向主张，要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争端。”
“当然，为了实现和平，有时候也需要一些……有说服力的‘和平工具’。”
“你们龙国人，有好东西总是藏着掖着！上次的‘鹰击’就很好用，这次的‘龙牙’，给我来一千套！还有那个在草原上跑得飞快的‘玄武’，开个价吧！”
他拍着自己肥硕的肚皮，豪气干云地说道：“我们别的没有，就是有石油！钱，管够！”
“阁下，我们是来自泰国的军方代表团。我们对贵国在华北演习中展示的‘天雷’防空系统和‘前哨’反炮兵雷达，非常感兴趣。我们的边境，常年受到邻国炮火的骚扰，我们希望能引进贵国的这套‘盾牌’系统……”
他们点名要采购“龙牙”导弹，要采购在华北军演中亮相的“天雷”和“前哨”，甚至还有人异想天开，希望能看一看那神秘的“玄武”坦克。
会客室里，每天都在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这些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军事代表们，挥舞着美元、黄金、以及本国最丰富的矿产资源清单，像是在参加一场世界上最顶级的武器拍卖会。
而他们竞拍的目标，只有一个——龙国制造。
冯振国和章文韬，每天都要接待好几拨这样的客人。他们既感到无比的自豪和扬眉吐气，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的烦恼。
曾几何时，是龙国的代表，带着有限的外汇，去国外的武器展上，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希望能买到一些过时的技术和装备。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全世界的买家，踏破了京城的门槛，挥舞着支票，求购龙国的武器。
这种巨大的转变，让冯振国这位为国家军工事业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军人，好几次在深夜里，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龙国军工，终于挺直了腰杆。
与前方的门庭若市和喧嚣热闹不同。
在凤凰军工厂深处，姜晨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冷静和沉思。
雪片般飞来的订单，和一笔笔堪称天文数字的意向合同，并没有让他感到极度的狂喜。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
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三天。
桌上，铺满了世界地图，以及各个前来求购的国家的资源分布图、地缘政治关系图。
他在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关乎国家百年大计的问题。
武器，从来都不只是一件商品。
它是一种特殊的、能够深刻影响地缘政治格局的战略工具。
如何使用好这个工具，远比卖出多少武器、赚取多少金钱，要重要得多。
第四天，他拿着一份厚厚的、刚刚起草完毕的报告，敲开了冯振国的办公室大门。
“冯首长，我来给您降降温。”姜晨开门见山地说道。
冯振国正被那些络绎不绝的代表团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看到姜晨，连忙将他拉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小姜，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拿个主意！现在几十个国家都排着队要买我们的东西，尤其是‘龙牙’，订单都快堆成山了。我们是卖，还是不卖？卖给谁，不卖给谁？价格怎么定？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姜晨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了冯振国，“我的意见是，不能简单地‘谁给钱就卖给谁’。”
冯振国接过报告，只见封面上，写着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标题：
《关于建立“资源换安全”一揽子合作框架的战略建议》
“资源换安全？”冯振国喃喃地念道。
“是的。”姜晨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想法，“冯首长，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美元，虽然美元也很重要。我们最缺的，是支撑我们国家工业体系全面升级所必需的、海量的战略资源！比如铜、锂、钴、稀土、优质铁矿石……这些东西，很多都掌握在西方国家或者他们的代理人手中，我们用钱都很难买到。”
“而这些资源，恰恰大量地蕴藏在那些前来向我们求购武器的第三世界国家里。他们拥有宝藏，却缺少保护宝藏的力量。而我们，恰好拥有能保护他们的力量。”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必须建立一套全新的军售模式。”姜晨眼神略带思索，“我们将武器出口，与我们国家的资源战略、地缘政治战略，进行深度的绑定。”
“对于那些拥有我们急需的战略资源、并且在地缘上对我们有重要意义的国家，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一揽子的‘安全解决方案’。我们不仅卖给他们武器，我们还帮助他们训练军队，甚至可以派遣工程部队，去帮助他们建设港口、铁路、水电站等基础设施。”
“而作为交换，他们需要向我们开放其国内的战略资源市场，给予我们优先的、甚至是独家的开采权。同时，在一些关键的国际问题上，他们需要在政治上，与我们站在一起。”
“这不仅仅是军火贸易。”姜晨做出了总结，“这是在用我们的军事技术优势，去构建一个以龙国为核心的、全新的、独立于西方和联邦体系之外的、遍布全球的资源供应链和战略同盟圈！”
冯振国听得心潮澎湃。他被姜晨这个宏大而深远的战略构想，彻底震撼了。
他知道，姜晨提出的，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军售方案。
这是一条通往真正世界大国的、清晰可见的阳关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