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元来说,最为困顿和痛苦的是他亲手杀害了兄弟。
以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若非他自己出身于这个家族,以他的性格,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甚至覆灭这种扭曲的忍者势力。
但实际上,那终究是他最后的亲人。
到最后,他也只是选择了逃离。
回避,选择性忘记自己的这段回忆。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三位妻子拼死劝解,说不定他早就因为这个心结在不知名的地方自我了结了。
但是对于夏西来说,天元的回忆却不算是事儿。
无非就是在亲情羁绊和三观信念之间无法抉择嘛。
“我那朋友,生活的地方,就和战国时代差不多。”
“武士们相互征伐不休,贵族也好,平民也罢,每天都过着朝夕不保的生活。”
天元和锖兔都不由得看向他。
不是,极东现在哪里还有这种混乱地方,几十年前虾夷那边都没这么夸张吧。
难不成是国外?
夏西继续说道:“而千手就是出生在一个势力相当雄厚的家族里。”
“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没心没肺的,不仅仅想要和敌对势力的少爷做朋友,甚至梦想着让所有互相仇视的武士集团都能和睦共处。”
锖兔被故事勾起了兴趣。
他问道:“所以,他做到了吗?”
天元否认锖兔的想法:“这种天真的家伙,要么会被家族抛弃,要么就被敌对势力剿灭了。”
“不过九车你既然提起了,想必……事情还有转机?”
夏西一笑。
“没错,那个家伙最后变得很强了,强得离谱。”
“哪怕他的想法越来越天真,想要把自己家族里的底牌战略武器分发给其他家族……”
天元:?
“战略武器?”
夏西解释道:“大概是那种一击便能重创一个家族领地的玩意儿吧。”
一击重创一个家族的领地?
宇髓天元下意识联想到西洋那些堪称巨兽的舰炮。
可那是国家层面的力量了。
华丽哥吐槽道:“这种出卖家族利益的家伙,别说是在宇髓流了,就算是普通武士家族或者什么商贾之家,也绝对会被拖出去斩首示众吧?”
粉发少年也问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夏西:“因为他觉得只要大家都拥有了对等的强大力量,就不会互相嫉妒,或者畏惧他们这个最强的家族。”
“他认为这样就能换来和平,终结乱世。”
即便是锖兔这种直爽的性子,也觉得夏西口中的这位“忍者”想法未免过于理想化了。
胸怀利器,杀性自起。
这样其他家族都有大杀器了,那岂不是更要打出狗脑子来?
然而夏西接下来的话,却是出乎两人预料。
“然后……国家真的就和平了,至少在他活着的那几十年里,所有家族都没有再次挑起大规模战争。”
天元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可能?”
至于夏西口中的“一个朋友”为何听起来像是活了几十年的传说人物,天元并未深究。
只当少年是借用某个海外历史人物的故事来开导自己。
但对方这种行径还能换来和平,就真的很离谱了。
夏西又塞了一块胡萝卜给华丽哥,示意他稍安勿躁。
“因为靠绝对的武力,打服了所有家族,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容纳所有人的大村子。”
“可那些武器……”
“因为那些武器加一起,也不一定比得上他一个人。”
一个人,堪比数门、乃至更多西洋超级舰炮的威慑力?
对了,他也是忍者。
只要足够强,确实无需与笨重的火炮硬撼,斩首下毒乃至绑架刺杀,有太多手段可以威慑到敌人了。
天元逐渐理解了一切。
而夏西则是摆出了一副唏嘘的模样,仿佛他真的有这样一个朋友。
“在他活着的时候,无论是挚友、敌人,还是整个忍界,没人敢质疑他那套天真想法的可行性。”
“哪怕心里觉得那是白痴,也得照做。”
“因为他是公认的【最强】。”
同时代中,那完全是凌驾众生、如同人间武神乃至陆地神仙般的超然存在。
说罢,他看着天元有些发愣的脸,总结道。
“所以你看,你的这些痛苦,无非就是你既不够没心没肝,无法贯彻自己的天真。”
“同时,也没有那千手老哥一样强得能以一人之力镇压整个时代,让大家都听你的。”
“我寻思对你来说,出路大概就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