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魇梦不愿轻易亲自靠近目标动手的原因。
他的血鬼术虽然强大,但却并非完美无缺。
能不讲道理的将绝大多数剑士强制昏睡过去,自然是有缺陷的。
那便是血鬼术只能让他们精神陷入梦境,而身体……只是浅度睡眠。
但凡强烈一点的杀意,乃至浓郁的“鬼气”,都有可能激起身体本能的防御反应,让他们的身体自发的行动起来。
就像是梦游一般。
表现出【吾好梦中杀人】一样的行为来。
要避免这种情况,魇梦一般会有两种方案。
其一,是让那些年幼的小孩来负责潜入,和摧毁核心。
他们带给剑士的威胁感很低,加之尚未成熟的世界观,让他们的恶意也不够浓烈。
往往能轻易靠近沉睡剑士而不引发反击。
不过眼下在名古屋,他手头并没有这种趁手的工具。
大多数小鬼,早已在沉溺于他编织的梦境时,就已经成了他的腹中餐。
所以,眼下只能使用第二种手段。
恶鬼再度催动了血鬼术。
无形的波纹,向着前方荡漾而去。
“陷入香甜的美梦吧……”
梦中……
雾气微光流转,本用于折磨三人的噩梦正在悄然变化。
义勇的“尸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狭雾山和煦的阳光。
锖兔与义勇并肩而立,周围是鳞泷左近次老师,以及数位通过最终选拔、面带笑容的师兄师弟。
众人正在道场前的空地上平和地修炼、交谈。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未等锖兔多加思考,就被一旁的义勇拽了拽衣物。
义勇低声说:“锖兔,轮到你了。”
他抬头望去,发现周围那些熟悉或略显陌生的目光,正期待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而鳞泷也用祥和的声音对他说道:“你的修行成果最为扎实,锖兔。大家都在等着你分享水之呼吸的心得呢。”
粉发的少年怔了怔。
心中那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此刻已经被温暖感轻轻包裹。
他懵懂地走上前,开始演示剑型。
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可锖兔却总觉得有哪一点不对劲。
……
天元的梦里。
血色与厮杀的林间景象剥落。
没有叛逃,也没有兄弟之间的相互厮杀。
灿烂的樱花树下,宇髓天元正与胞弟弦之介进行着一场华丽而愉快的忍术切磋。
周围草地上,其他七位本应在残酷竞争中死去的兄弟姐妹,也都幸存着。
正围坐在一起,分享着便当,一边赏樱一边交谈着。
自己的三位妻子,则立于一旁,不断称赞着自己,给自己加油。
“天元大人!你是最华丽的神!”
“虽然弦之介大人也很厉害,但我的心永远属于天元大人!”
“就差一招,快用那招华丽的终结技拿下弦之介大人。”
真是的。
明明只是演练而已,又不需要分出什么胜负。
而那个总沉着脸的父亲,此刻也站在远处,露出了点点微笑:“你们两个,不愧是我的儿子……”
天元的动作微微一愣。
明明,明明自己应该感到开心的才是。
可为什么……
“天元哥,战斗中分神的话……可是会输的哦。”
宇髓弦之介,一边笑着将天元击退。
一边对着那群吃喝谈笑的弟妹喊道:“喂!别光顾着吃,好好看着我和天元哥的比试啊!”
……
而哪怕是夏西那边,火海也已经消失。
年幼的妹妹冬花并未葬身鬼腹。
而是跟着自己,在恶鬼手下幸存了下来,一同前往风见的道场。
两人牵着手,一起训练,一起长大,甚至在实力获得风见的认同后,即将要继承对方的剑术道场。
似乎悲剧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夏西:……
自己也试了,在噩梦里把所有人都干掉了,怎么现在反而进入这种【合家欢】模板式的美梦了?
看了一眼,旁边笑盈盈的妹妹和满脸欣慰的师傅。
夏西终究没有再尝试拔刀。
到底……该怎么脱离这个梦境?
憋尿和失重感他都试了啊,这些土法怎么都不带见效的。
现实中。
随着梦境由“噩梦”切换为“美梦”,三人的身体反应明显舒缓。
锖兔紧握刀柄的手指略微放松,天元绷紧的肌肉也缓和下来。
那个被止住的平民,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夏西虽然仍旧站立着。
但周身运作着的深邃气息,也渐渐缓了下去,只是以一个较低的功率维持着。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