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太一,比我小四岁。”
“那天晚上,父母去邻村帮忙收稻,家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
匡近盯着远处的山峦,眼神有些飘忽。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给他讲白天在学堂学的字,他听得特别认真……然后窗户突然就碎了。”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鬼。”
少年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此之前,我都以为那些东西都只是大人用来吓唬小孩的睡前故事。”
那一天晚上的回忆逐渐涌现,匡近的脸色也逐渐沉郁下去。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恶鬼,趁着家中没有成年人的空当,撞破了木窗闯入了他本是寻常的生活。
强壮到畸形的身体,如血一般的兽类双瞳,还有那令人恐惧的气息。
直接将尚且年幼的他吓傻了。
可是弟弟还在身后。
一想到这个,他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抄起了父亲放在墙角的柴刀挡在了恶鬼面前。
明明身体在发抖。
但也想保护住自己的弟弟。
“现在想想,真蠢啊。”匡近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一柄柴刀,和一个小孩,根本不可能挡下恶鬼。”
夏西:“但你挡上去了。”
“嗯,挡了。”
匡近苦笑着:“然后被那东西一巴掌拍飞撞在墙上。”
“肋骨断了两根,动不了。只能那样躺着,看着那东西走向太一。”
“弟弟当时在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山风吹过,带来晚秋的凉意。
“等我能勉强动弹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夏西若有所思:“那鬼……只带走了你弟弟?”
“对,那恶鬼就是冲着太一而来的。”
“太一他,很可能是‘稀血’。”
匡近摸着训练用的日轮刀:“它掳走了太一,我们最后在附近的深林里找到了他的……遗体。”
他在来到风见这里修行后,才知道稀血的存在。
那是对于鬼来说更加美味,更加有营养价值的血液。
远高于他这个没用的哥哥。
所以才会在弄伤了太一后,把自己像是垃圾一般无视掉。
他不止一次地在深夜里想过。
如果家里拥有稀血体质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弟弟,该有多好。
等到天亮父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时。
看到的便是满是血迹,一片狼藉的家,以及已经失去了行动力的匡近和下落不明的太一。
母亲当场晕厥过去,后面更是大病了一场。
而父亲则红着眼,背起他一路狂奔到最近的医馆。
弟弟死了。
而本想保护他的哥哥,却活了下来。
夏西摸了摸下巴。
这老实孩子,在父母还健在的情况下,居然选择了这条路。
在鬼杀队里也是属于少见的了。
“他们没有怪我,一句都没有。”
“母亲醒来后,还抱着我安慰我说【幸好你活下来了】。”
不知不觉间,少年竟是有些哽咽:“可我不想要这种幸好。我宁愿……宁愿……”
夏西递过水壶。
匡近接过来猛灌几口,呛得咳嗽。
“后来我四处打听,耗了很久,才知道世上有鬼杀队。”
他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凝聚起来,望向夏西:“我想要变强,变得和师兄你一样强。”
“强到下次再遇到那种情况时,我不会再愣住,不会再倒下。”
“强到能站在别人前面,而不是躺在后面看着。”
“然后,”少年一字一顿,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挤出了话语,“我要找到那晚的鬼。找到它,斩了它。”
“为了太一,也为了那个……没能救下他的我自己。”
夏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夏西:“那就抓紧时间,往死里练。”
他的语气平静而直接,看向了自己这个便宜师弟。
“以你现在的样子,别说给你弟弟报仇,真要是运气‘好’撞上当年那只鬼……”
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懂得稀血价值、并成功吞噬消化了的恶鬼,实力绝不会弱。
至少,也是掌握了血鬼术的档次。
匡近这水平碰见了,大概率只有送人头。
匡近紧咬着嘴唇,尽管不甘,却无法反驳夏西的话。
“所以从明天起,训练量加倍。”
匡近:诶?
“你不高强度练级,怎么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