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西倒也没有趾高气昂,反倒是语气平淡地像是递出了一张寻常的入场券。
但对于两位神官而言却并非如此了。
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将两个神官的脸色照得陡然变化,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敬畏与极度困惑的表情。
他们当然认得这令牌代表的含义。
见牌如见主公亲临。
或者说,持有者便是产屋敷的最核心成员。
在鬼杀队内部,几乎拥有除了废立九柱之外的一切行动自由权利。
年轻些的神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当场便想给夏西磕一个。
这位少年方才自称……什么来着?
九车?
产屋敷九车吗?
年长神官也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后侧身让开通道。
深深鞠躬道:“既然持有此玉牌,我等便不可阻拦大人了。”
“不知大人……当如何称呼?”
产屋敷哥们儿的虎符这么好用?
见两人态度几乎180度大转弯,夏西也同样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在这些穷乡僻壤远离产屋敷家权力中心的地方,会不太好使呢。
至少也会被质疑一下,或者验证下玉牌真伪什么的。
结果对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称我九车便可。”
他收起玉牌,身影没入鸟居后的浓郁夜色。
直到夏西的气息完全消失。
年轻神官才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对同伴小声道:“那位大人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如此年轻的队员?”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年长神官望着幽深的紫藤花林,眼神复杂。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识的总比年轻人多些。
一个荒诞却似乎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喃喃道:“莫非……是本家哪位大人流落在外的……”
上一任家主,产屋敷本树去世的很早。
仅留耀哉大人这一不足四岁的孩童继承家名。
但那只是承袭“产屋敷”之名的本家嫡子。
眼前这位名为九车的少年……
年岁恰与主公相仿,眉宇间清俊挺拔,气度更是不凡。
加之这玉牌……
后半句含糊在喉间,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和年轻的神官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
而另一边。
山林深处,血腥气与紫藤花香诡异地交织。
富冈义勇紧握着日轮刀,呼吸因紧张而略显凌乱,动作亦有些僵硬。
额角更是隐隐渗出了汗水。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些被称为“鬼”的怪物。
和想象中的不同。
那布满血丝的凸出眼球、呼吸间带出的腐腥恶臭、以及目光中毫不掩饰的吞噬欲望……
都化作了无形重压。
沉甸甸地碾在他的心防上。
“这小鬼也是剑士吗?!哈哈哈哈!怎么,被本大爷吓得要尿裤子了吗?”
“那就乖乖别动,本大爷说不定……赏你个痛快!”
恶鬼狂妄的叫嚣声,不断在他耳边炸响。
虽然不是同一个食人恶鬼。
但却仍旧让他想起了,那一天恶鬼压在姐姐身上不断撕咬并叫嚣,而姐姐却忍着强烈痛楚让他逃走的画面。
身体,有些动弹不得了啊。
这和与锖兔对练、被鳞泷师父训导时完全不同。
不是斩靶子,也不是挨夏西前辈的“指导”……
电光石火间,记忆中某个场景猛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被夏西以训练之名痛揍一顿后,前辈一边替他抹药,一边数落的场景。
“Oi,你怎么一碰上压力,就跟傻了似的?到时候真遇上鬼怎么办?等着被它加餐?”
“有锖兔。(锖兔会帮我)”
夏西:“有锖兔?你就等着他来救你,还是说打算拉着锖兔和你一起陷入危机?”
“不会的。(我绝不会让锖兔遇险!)”
夏西:“光是嘴硬有什么用,你不是已经答应锖兔,要替你姐姐好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