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更生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她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怒火,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妈,那是他的儿子,凭什么要我来承担他的学费?”
“你怎么说话呢你!”母亲的调门瞬间拔高,“他也是你弟弟!你现在出息了,在外面挣大钱了,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你是不是想看着我们一家老小都饿死街头你才甘心啊……”
母亲的哭诉与抱怨如同魔音灌耳,那些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继父的邪恶,母亲的纵容,弟弟的懦弱……
她闭上眼,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声音疲惫而沙哑:“我知道了,明天……明天我就打钱。”
说完,她匆匆挂断了电话,仿佛再多听一秒都会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病床上,心情沉到了谷底。
曹言办完手续回来,一眼便察觉到苏更生的不对劲,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神情也有些恍惚。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走近,关切地询问。
苏更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家里……家里有点事。”
她不想把那些肮脏的过往摊开在曹言面前。
曹言看出她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扶着她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苏更生公寓。
苏更生下车后,回头等着曹言一起下车,却发现曹言还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苏更生心中有点不详的预感。
曹言看着苏更生脸上有些不安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
“医生说你的脚恢复正常了,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这几天里多次见到的温和的笑容,这个突然出现温暖了自己那原本以为再也不会动心的温暖笑容,此时在她眼里却感觉异常的寒冷刺骨。
苏更生的手指紧紧攥住车门把手,指节泛白。
她强撑着扯出一个微笑:“是啊……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曹言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苏更生看见曹言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自己就是一个不配得到爱的人,自己竟然还会幻想着自己能配得上一段甜甜的恋情。
一定是自己太过于缺爱,遇到一点温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却不知道对方也许只是出于责任心,出于对弱者的同情才照顾自己,关心自己。
而现在,自己好了,梦也该醒了,对方自然是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
可惜这几天的相处下来,自己甚至连对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更生再次朝着曹言露出一个微笑,眼泪却忍不住的从眼眶流下。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转过身去,这种不适不是来自腿上,而是一种心脏骤停一般的不适。
一步一步向着小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