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冉冰站在原地，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大了些。
“这是命令！”马克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冉冰还是不死心，追了上去：“是吗？是猎荒者指挥官的命令，还是未来城主的命令？”
“命令就是命令，猎荒者要做的就是服从！”马克转过身，伸出手指向冉冰，语气严厉。
冉冰愣在原地，眼眶渐渐泛红。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名猎荒者？”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马克心上。
马克的声音没有丝毫软下来的意思：“不是吗？噬极兽都打光了？地面安全了？猎荒者的尸体你数的过来吗？”
冉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看着马克转身的背影。
“我就要去晨曦大厅了，就在今晚，”
马克的脚步停了下来，冉冰抬起一只手臂，抱住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臂，似乎是想给自己一点温暖，但农场原本和煦的风还是吹得她有些发冷。
她声音已经带着哭腔，继续说道：“这就是我要服从的命令，你希望我完成它吗？”
“完成你的任务吧！”
操作间。
曹言正在对猎鹰4号进行最后的调试。
“主人，有客来访，来访者是尘民4277。”白后的声音忽然响起。
“让她进来。”
“授权中，授权通过，门已开启。”
门开后，一个穿着尘民服饰的女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曹……曹言大人。”女孩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声音发抖。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点数据要记录。”
曹言头也没回，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
女孩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目光忍不住偷偷打量起这间传闻中整个灯塔最先进的个人操作间。
各种精密的设备和仪器整齐排列，两台看起来有些相似的重立体静静矗立在操作间中央，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猎鹰重立体了。
曹言操作完最后一步，转身看向女孩。
“你对重立体很感兴趣？”
4277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有，大人，我只是……只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猎鹰重立体，有点好奇。”
灯塔律法规定，尘民无权以任何形式触碰上民的武器，违者要处以鞭刑。
虽然这条律法执行起来没有那么严格，但不久前4068可是当着她的面被荷光者命人狠狠地抽了好几鞭，要不是当时马克队长及时赶到，恐怕4068现在还下不了床。
“你能看出这两台重立体的区别吗？”曹言问道。
“左边这台线条流畅，更贴近人体比例，右边这台整体更魁梧厚重，”4277说完抬头看见曹言眼中鼓励的神色，胆子大了些，继续说道：“左边的应该是猎鹰3号，右边的……我猜是新机型。”
“哦？为什么，不应该更流畅的才是新机型吗？”曹言饶有兴趣地问。
曹言的重立体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仔细保养、喷漆，所以外表看起来和新的一样，很难从新旧程度上判断。
“右边的这台虽然不那么流畅，但机身模块化程度更高，接口也更明显，应该是为了方便快速更换受损部件，还有它胸口的反应堆也更小更紧凑，应该是更换了更高效的能量核心，还有……还有……”
4277越说越顺畅，眼中闪烁着光芒。
曹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虽然有些地方她说错了，但这并不怪她，毕竟她接触不到核心数据，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观察到这些细节，已经很难得了。
“4277是吧，你什么工种？”
“回大人，我是机械维修部的维修工。”4277恭敬地答道。
“你应该不是普通的维修工吧，”曹言的目光在女孩身上打量，“尘民的维修工我也见过，但是能一眼看出这么多门道的，即便是技术部和军械整备室的上民工程师，也没几个能做到。”
4277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从小就喜欢机械，我的一些劳工朋友也会从地面给我带一些机械维修和设计的书籍，我……我就自己学着看。”
“偷偷留存从地面带回来的物资，”曹言故意拖长了语调，“这可是违反灯塔律法的。”
4277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
“开玩笑的，”曹言笑着摆了摆手，“猎荒者和劳工谁没在地面任务时顺手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回灯塔，只要别太过分，没人会追究。”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4277听见曹言问话，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
“我是4068的朋友，他和4079前天被律教士抓走了，4079今天放回来了，可4068……还没消息，4079说，大人您对他们讲过，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您帮忙。”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曹言，生怕对方忘了有这回事。
“4068、4079，”曹言念了一遍，“没错，我是说过，他们是犯了什么事？”
他说着走到一旁咖啡机面前，给自己接了杯咖啡，又顺手给4277也接了一杯。
4277看着递到面前的水杯，有些不知所措，受宠若惊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
“谢谢大人，”杯子温热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些，道完谢后她继续说道：“是……是因为2411和3852，他们感染了猩荭症，情绪失控下在通道里抢了运给上民的食物，4068和4079为了拦着城防军和荷光者，不让他们下重手，才被一起抓走的。”
“这事我知道，还听说死了一个尘民，”曹言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看向紧紧捧着杯子的4277，笑了笑：“你们胆子不小，荷光者执法，连马克队长都不敢随便拦。”
4277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天其实最先冲上去的人是她，4068和4079是为了护住她，才跟着顶了上去。
“大人，2411和3852快死了，才会一时糊涂，何况，2411已经死了。”
灯塔有先进的空气循环与过滤系统，内部感染猩荭症的几率很低，患者大多是在地面执行任务的猎荒者和尘民劳工。
“他们是为了灯塔才染上病，确实不该那么对他们，但违反灯塔律法也是事实，”曹言把杯子放下，“3852现在应该在生态研究所，主犯处理了，4068他们只是阻拦执法，关两天也够了，我帮你去问问。”
听到曹言的承诺，4277抬起头，连忙朝曹言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行了，”曹言披上外套，朝门口走去，“喝完咖啡，帮我把工具收拾一下，没问题吧？”
“是，曹言大人！”4277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应道。
灯塔根据基因优劣，将人们划分为上民和尘民，一般情况下，上民负责技术型工作，尘民负责体力劳动，其中自然包括打扫卫生，清理工具这些杂活。
但其实能进上民区干活已经是美差，而打扫整个灯塔最先进的个人操作间，对4277这个机械爱好者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要是能一直在这里干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