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MEX酒吧。
沈琳端起面前的威士忌，猛地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慢点喝，”曹言伸手虚拦了一下，“这酒后劲不小。”
“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曹言又问道。
沈琳摇了摇头。
“我很少在外面喝酒，就算喝，也是在饭店那种地方。”
曹言点了点头，说道：“女人一个人来酒吧，确实不太安全。”
沈琳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正经的模样，没有接话，只是举起酒杯，和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你好像对这里挺熟悉的？”沈琳问道。
“以前经常来，”曹言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压力大嘛，不过最近来得少了。”
“你们有钱人也会有压力？”沈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曹言笑了：“有钱人有有钱人的压力，没钱人有没钱人的压力，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沈琳也跟着笑了起来，再次举起酒杯，说道：“敬压力！”
“敬压力！”
两个杯子在空中相碰。
东拉西扯闲聊了一会，沈琳忽然开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大晚上不回家，一个人在街上溜达？”
“我这个人优点之一，就是好奇心比较弱，”曹言慢悠悠地开口道，“不过，如果你愿意说，我很乐意当个耐心的听众。”
沈琳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开口说了起来：
“我老家是河北的，十多年前，和成千上万的北漂一样，怀揣着梦想来到京城……”
沈琳开始讲述起了她怎么考上京城的大学，怎么在毕业后留在这里打拼，怎么在最美好的年华遇到了那伟，又是怎么为了家庭，一步步放弃自己的事业，成为一个全职主妇。
曹言没有打断她，一直安静地听着，在她酒杯空了的时候，适时地为她续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上进？”讲到最后，沈琳的眼眶有些发红。
曹言摇了摇头：“不会！”
“我才不信呢，”沈琳笑了一下，“像你们这样的成功人士，一定最看不起我这样安于现状的人。”
“京城很大，大到能够容纳才华横溢的人功成名就，也能够容纳平凡却肯努力的人小富即安！”曹言的表情很认真。
“所以我很佩服你为家庭付出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敢像你这样，果断地在事业和家庭之间做出取舍。”
沈琳愣了一下，不过看着曹言认真的表情，她还是选择相信了曹言的话，毕竟有个人能为自己的付出说句公道话，心里确实舒坦不少。
她端起酒杯：“谢谢你这么说！”
“实话而已。”曹言与她碰杯。
“其实以前我也觉得，事业女性和家庭主妇没什么高低之分，都是个人选择，”她又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但现在我才发现，全职家庭主妇的风险太大了。”
“我以前上大学那会儿，在班上也是学霸一枚，拿奖学金拿到手软的那种，如果这些年一直混职场，不说多厉害，怎么着也能混到个总监的位置吧。”
“其实家庭主妇也是一份很有价值的工作，”曹言看着她，“只是很多人都意识不到它的价值，包括做这份工作的人自己，也包括身边的亲人。”
“就算如你所说，家庭主妇是一份很有价值的工作，但这份活也不是谁都能干好的，”沈琳自嘲地摇摇头，“就像我，就干得一团糟。”
她声音低了下去：“连自己的婚姻都经营不好，还谈什么价值。”
“那你这不是出来工作了嘛，”曹言安慰道，“就算你老公意识不到你当家庭主妇的价值，以后好好工作，你也能向他、向所有人证明，你在社会上、在职场上的价值。”
和曹言的一番沟通，让沈琳感觉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似乎被疏通了不少。
她笑了笑，说道：“老板，你不愧是成功人士，劝人都这么有一套。”
说着端起酒杯：“谢谢你今天晚上听我说这么多废话，也谢谢你的开导。”
两人再次碰杯。
“在公司叫老板，”曹言喝完杯中的酒，“出了公司，就叫我名字吧。我也叫你琳姐。”
沈琳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是我太见外了，我自罚一杯。”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又干了。
曹言也笑着给自己倒了酒，陪了一杯。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快一个多小时，酒也喝了快三瓶。
沈琳的酒量其实不算差，但今天晚上心情郁结，喝得又急又猛，此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她眼神有些迷离，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看着面前昏黄灯光下曹言那帅气的脸庞，沈琳忽然说道：“我心情好多了，但是……他那么说我，我还是很难受……有股气，就堵在这里……”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蹙着眉头，说道：“你说，该怎么办？”
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微微嘟起的红唇，曹言心里跟明镜似的。
有个词语叫做“反荡妇机制”，曹言还记得自己在进入这个世界前，有一个水木大学的神人写了一篇“人某约会指南”，里面就提到过这个概念。
这种机制一般是一个女人在和一个新的人发生关系前产生的一种心理机制。
而且这玩意儿不是说只有贞洁烈女才有的，哪怕是在酒吧那种地方，甚至是某些特殊职业的小妹妹，在交易之外的时候，也有机会触发这个机制。
这套机制的标准的解释是，以前时候的男人无法确定亲子的确定性，如果一个女人被男人认为是荡妇，那这个女人在男人心中的形象、吸引力便会一落千丈。
所以女人们在慢慢的演化过程中出现了这种机制，这种机制就能更好的吸引男人们，让男人更喜欢自己。
但是根据曹言自己观察，其实这个机制还有一个更隐秘的作用，就是可以让女人在面对一场即将发生的突破性关系时，在身体和情感上建立起一个缓冲地带。
直白一点讲，就是女人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一个可以不负责任的借口。
当一个女人肉体上已经蠢蠢欲动，但道德感又在拉扯的时候，她就需要一个看似被迫的情境。
这样一来，事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不是我的错，是酒精上头、是他太强势、是当时的气氛烘托到了那一步。
所以，当沈琳问出该怎么办的时候，她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口头上的回答。
她要的是一个行动，一个能让她顺着台阶走下去的行动。
这时候曹言要是傻乎乎地问她想不想跟自己走，她嘴上百分之百会说不要。
但她的所有动作、表情、身体接触都在告诉你……
曹言没有说话，手上一用力，就把她从高脚凳上拉了起来，沈琳踉跄了一下，顺势就靠进了他怀里。
“去哪儿？”沈琳问道。
曹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她往酒吧外面走。
出了门，一阵晚风吹来，沈琳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抱紧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