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莹，继续说道：“调查挖出了不少问题，牵扯其中的人很多，在调查中我还发现你父亲和你叔叔，也都有牵连。”
王莹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曹言证实，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她点了点头，轻声问：“所以呢，你是怎么帮到我叔叔的忙呢？”
曹言突然笑了起来，回忆道：“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去你家吃饭那次吗？”
王莹听了曹言的提示立刻回忆了起来：“就是你和我叔叔，去书房聊了半个多小时的那次？”
“没错。”曹言点点头，“那时候，云海大桥的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但是如果能够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挽回。”
王莹好奇的问道：“所以，你说服了我叔叔，让他没有继续偷工减料，而是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后续的工程？”
这是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云海大桥的事情事发后，调查组没有发现自己叔叔承建的桥段有什么问题。
甚至如今无论是自己叔叔还是父亲都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曹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一开始我是劝了你叔叔的，但是他完全听不进去，直到我告诉他，如果他不立刻进行整改，并且保证在后续建设中保质保量，我就把我查到的那些证据资料提交到相关部门去举报他。”
王莹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言竟然用威胁的方式让自己的叔叔妥协，不过想想也对，自己父亲劝过叔叔多少次，他都没有听进去，怎么可能曹言一个毛头小子和他说他就能听得进去呢。
“难怪……”她喃喃自语，“难怪那天我叔叔从书房出来，脸上的笑容那么勉强，之后这两年多，他再也没在我面前主动提起过你。”
她现在全明白了，不过在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她又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如果当初曹言没有插手，如果叔叔一意孤行下去，后果会是怎样。
也许事情就会像前两天自己胡思乱想的一样，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叔叔坐牢爸爸受牵连。
突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她抬起头盯着曹言问道：“这次云海大桥的事情听说是有人举报的，举报材料还很详实，所以这次云海大桥的举报资料，是你提交上去的？”
曹言迎着她的视线，没有回避，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
“为什么，你不怕得罪人吗？”她不解地问，“要知道我叔叔甚至是我爸爸在其中也只是不起眼的参与者，其他那些公司背后牵涉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
曹言冷笑一声：“我既然敢插手，就不怕得罪人。”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丧心病狂，如果按照他们的工程质量，我保证不出三年，那座大桥必定会垮塌。”
“到时候，死伤无数，会是多少个家庭的悲剧！”
王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他除了在私生活上有些混乱，其他方面都很难让人挑的出毛病。
甚至私生活方面，据她所知在圈子里也算是好的，至少他没有干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
想到这里王莹又问道：“所以你默默地帮了我家这么大一个忙，如果我爸他不提起，你根本就不准备告诉我，对不对？”
曹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我不仅是在帮你，我也是实在看不过去他们那些人的做法。”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王莹红着眼睛问道。
曹言笑了笑：“不是说过了吗，你和她们不一样。”
王莹的心跳得厉害，她看着曹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她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吻上去的冲动，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
王莹仰起头看向曹言问道：“你和岳姐姐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王莹相信曹言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甚至亲眼撞见过，但她还是想从他口中亲耳听到确认。
曹言轻笑一声，点点头：“是的。”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要隐瞒的意思。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王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再次问道：“你刚才说，我和岳姐姐在你心里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
“那你为什么不怕岳姐姐离开你？”
“因为你岳姐姐不会离开我。”曹言十分笃定的说道，“我有再多的女人，她也不会离开我。”
王莹愣住了，她无法理解这种自信从何而来。
“为什么？”
曹言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大概在她眼中，除了亲人以及我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是凡夫俗子吧。”
凡夫俗子。
这四个字让王莹陷入了沉思，她仔细回想着自己印象中的岳姐姐，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岳姐姐。
除了对她师父、对家人，还有对自己和曹言会露出几分真实的亲近，她对待其他人，确实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和淡漠，仿佛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这么一想，凡夫俗子这四个字总结得竟然无比贴切。
“真不知道岳姐姐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花心大萝卜。”王莹嘟囔了一句，带着几分不服气。
曹言被她的话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除了花心一点，其他哪个地方配不上你岳姐姐了？”
王莹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是啊，他除了花心，还有哪里不好。
论家世，曹家比起王家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论能力，就说在天才云集的北清大学，曹言一边三天两头地换女朋友，一边还要分心去管那么多公司的事务，即便如此，他的专业成绩始终能稳稳地压在一众天才头上，无人能及。
甚至论外貌，虽然说不同人有不同人的审美，但是他的外貌身材确也无可挑剔，在北清甚至周围高校都算得上是最顶级的存在。
王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如果曹言不是自己的发小，如果他是一个对待感情一心一意的好男人，凭他的家世，凭他的本事，凭他这张脸，自己配得上他吗。
一个苦涩的答案浮现在心头。
配不上，原来症结一直都在这里。
她不是不甘心他花心，而是不甘心在这样花心的他面前，自己竟然还是显得那么普通，没有丝毫的特殊性。
她看着曹言，突然问道：
“如果我也不介意你身边的其他女人，你会和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