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七一年。
年末，春节的脚步悄然临近。
七连的驻地无论是男女知青的宿舍都格外冷清，一转眼知青们来北大荒已经两年多了。
因为年满两年，知青们今年被允许休探亲假回家探亲。
此时又是年末，因此男女知青宿舍的知青们几乎都走空了。
包括岳绮罗、秦楠、吴敏、孙敬文、徐进步……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都已经买到车票，踏上了归家的列车了。
西山山头，朔风如刀。
西山就是原本七连驻地西面的那座无名小山，采石场开起来后，知青们常来这里采石，口口相传之下就把这里取名叫做西山，倒也简洁明了。
此刻山顶上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小屋，小屋的旁边堆着些没来得及运走的采石工具和一些没用完的炸药。
曹言独自站在山脊上，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脉，寒气顺着领口袖管往里钻，但他浑不在意，反而很享受这份天地间只余一人的孤寂。
“汪、汪、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犬吠。
曹言回过头，就看见黑豹正摇着尾巴从山坡下蹿上来，而在它身后不远处，一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正是孙曼玲，她穿着一件厚实的灰色棉袄，头上戴着绒线帽，脸颊被风吹得通红，鼻尖也冻得红彤彤的，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地散在空气里。
“你怎么来了？”曹言迎过去两步。
孙曼玲走到他跟前，先是喘了两口气，然后献宝似的从棉衣里掏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铝制饭盒，塞进他手里。
“快拿着，还热乎呢。”
曹言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白菜的清甜扑面而来，满满一盒的饺子。
“谢谢你，孙曼玲同志。”
“跟我还客气什么，”孙曼玲嗔了他一眼，
“你为了留下来陪我，连探亲假都没休，我给你送顿饺子算什么。”
因为团里的规定，孙曼玲不能和孙敬文同时休探亲假，作为大姐的孙曼玲自然选择自己留下让老弟回家。
而曹言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选择和孙曼玲一起留下来，这让孙曼玲十分感动。
孙曼玲的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山头。
“你说这山上光秃秃的，哪会有贼来，还专门派一个人在这儿守着，真是多此一举。”
曹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唔，白菜猪肉馅儿的？真香！”
孙曼玲闻言，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满意的笑容。
“是吧！我特意多放了些油，喜欢就多吃点。”
这里之所以这半年多采石场会安排人员看守，是因为兵团要修公路，需要大量的石头，兵团给连里发放了大量的炸药用来开山采石，为了防止炸药被偷或发生意外，连里才安排人轮流值守。
以往连里安排的都是连队的老职工、老战士看守，今天也不例外，今天之所以会是曹言在这里看守。
其实是他曹言自己主动跟一位老职工换的，这样老职工能回家和自己的亲人安心地过小年，曹言也可以为自己的阴谋诡计创造一个绝佳机会和环境。
简直是一举两得，合作共赢。
看着曹言大口的吃着自己包的饺子，孙曼玲有些惋惜的说道：“要是在食堂吃，刚出锅的饺子才最好吃。”
“今天小年夜，我替老王头看一天没什么大不了的，平常时间都是他们看着。”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先替别人着想。”
孙曼玲痴痴地看着曹言，同时心中又带着几分崇拜和几分心疼。
交往快两年了，孙曼玲对曹言各方面都十分满意，她眼中的曹言，永远都是这样强大、可靠、体贴、热心、无私奉献。
孙曼玲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曹言经常会主动接一些危险的、艰难的任务，这些任务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难很危险，但是对于曹言来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曹言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对付着饭盒里的饺子。
突然曹言夹起一个饺子，递到她嘴边。
孙曼玲下意识地张开嘴，将饺子含了进去，温热的肉馅在口中爆开，香气四溢，她慢慢地嚼着。
“我吃过了，这些是留给你吃的！”
一盒饺子很快见了底，连汤汁都被喝得干干净净。
天色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阴沉下来，随后下起了雪，起初是零星的雪粒子。
没过多久，雪粒子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铺天盖地。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林，很快就被一层白色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再也分不清界限。
两人躲进小屋里，看着小屋外面的大雪纷飞的雪景，小屋内的马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曹言来到炉子边，往炉子里添了块柴火，火苗立刻窜高了几分，小屋里更暖和了。
“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曹言突然说道。
孙曼玲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站起身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孙曼玲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曹言一把攥住了。
“外面雪这么大，路都看不清了，今晚别回去了。”曹言说道。
孙曼玲的心猛地一跳，她回过头，对上了曹言的眼睛，他的眼眸中似乎有火焰开始跳动。
她知道曹言话中的意思，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我……”孙曼玲咬了咬唇，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嘴唇就被曹言堵住了。
这两年来，虽然早就和曹言亲吻过无数次了，甚至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但是孙曼玲一直坚守底线，但这次孙曼玲知道自己可能守不住了。
小屋外的风雪越来越猛，呼啸的风声压过了她的心跳声，曹言的手掌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
“曼玲……”
曹言带着明显压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不知道是因为耳坠被曹言含住，还是因为曹言炽热的呼吸喷在颈间的酥麻，孙曼玲只觉得双腿发软，她感觉自己此时完全使不上劲来，整个人几乎要滑落下去。
但曹言有力的臂膀立刻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