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县,曹宅。
曹言扛着一具巨大的野猪尸体从前院向着后院踱步而来。
看他那副毫不费力的样子好像身上扛着的不是几百斤的大野猪,而是扛着一袋棉花。
后院的东南角有一口井,井台四面围着矮矮的小栏杆,旁边还扔着个挺新的小铁桶。
院子里挖井是有讲究的,若论风水方位,这井并无问题。
但此时在曹言的天眼视角下,正有丝丝黑色的煞气正从那口古井不断的向外逸散,这让这个后院都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曹言将肩膀上的巨大野猪尸体朝着井边的一块空地抛下,接着取下别在腰间的一把锋利的猎刀。
他熟练地开始处理野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
随着刀刃划过,野猪的鲜血汩汩流出,渗入井台周围的泥土,奇怪的是,那些血液一接触到地面,就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迅速消失不见。
若是普通人看到了自然要惊掉下巴,但是曹言早就见怪不怪了,他熟练的从野猪尸体上切下两只前腿之后,就向后退去,退到一旁的回廊中,靠着回廊的柱子站立。
曹言他刚站定,井中便毫无征兆地卷起一阵阴风,吹得四周树叶簌簌作响,紧接着一团乌黑浓密的长发如毒蛇般从井口探出,盘旋扭曲间,化作一名身着白色残破古装、面色青白的女子,这竟然是一个女煞。
在这个世界上,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便是人的光芒,人死如灯灭,三魂七魄消散开来,一生的爱恨也就烟消云散。
魂魄本来不灭,但是可以重新组合,凑出的新灵魂却和原本的灵魂都无关系。
所以世间千百万人,大多是不知前世,只知今生。
非得存有执着的信念,死后魂魄也不消散,依然是个完整的灵魂,且又不肯附在新生命上转世投胎,才能成为世人眼中的鬼魂。
人吃了饭,就有力量;鬼吃了鬼,也能壮大。
壮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能够化成实在的形状,便是煞了。
而眼前的这个女煞就是一只已经化形的煞。
女煞飘忽的身影在井台上方盘旋,青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她贪婪地吸食着野猪血液中的精气,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几分。
这只女煞就是剧中岳绮罗的侍女,她的名字叫做易宁。
曹言之所以知道她的名字自然是问出来的,至于为什么易宁会告诉曹言她的名字就要从两个月前说起了。
此时易宁一边专心吸收着地上野猪尸体上的精气,一边用她那双空洞的眸子怨毒地扫了曹言一眼。
不过当曹言回她一个温和的微笑时,她脸色那怨毒中又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曹言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神情淡然,仿佛他投喂的不是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煞而是在投喂一只小猫或是小狗。
曹言看了一会专心进食的易宁,又将视线转到她背后的古井那里,
天眼开启之下,曹言能感受到那古井深处,透出一股更为强大、更为邪异的气息,只是那股那气息被层层叠叠的符文禁锢着,但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无疑便是岳绮罗的本体所在。
易宁每吸食一口野猪精气,便有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缓缓传递到井底深处。
片刻之后,野猪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易宁似乎吃饱喝足了,她缓缓抬起头,再次怨毒地盯向曹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别以为你经常给我带血食,我就会感激你!”
易宁的声音如同刀刮玻璃般刺耳。
曹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易宁姑娘,这话你都说了两个月了。要不是我定期投喂,你怕是快要饿得魂飞魄散了吧?”
“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自己出去找活人血食了,哪里需要你给我带的这又脏又臭的血食!”易宁咬牙切齿地反驳,但语气中明显底气不足。
“易宁姑娘,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乖乖待在井里,我定期给你送血食。若是你敢擅自出去害人……”
曹言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在指尖轻轻晃了晃。
易宁忌惮的看了一眼曹言手中的黄符,若不是这古怪的黄符,她早就想把眼前这个臭男人杀掉了。
曹言这两个月来一直逗留在文县,自然不会画什么符纸,这些黄符只是普通的符纸再加上一点无心的血液制成的血符罢了。
起作用的并不是上面的符文,而是无心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