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按照凡间习俗，外甥失怙，舅舅本就该担起责任。”
杨戬和玉鼎真人听完，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们本以为太乙真人能说出什么破局之法，没想到竟是这般“看孩子”的操作。
可仔细一想，这又的确是目前最稳妥、最可行的选择——既不算完全袖手旁观，尽了亲情责任，又能避开那致命的陷阱，不至于引火烧身。
只是，这样的决定，对于重情重义的杨戬而言，一时半会实在难以接受，更难下决断。
良久之后。
杨戬与哪吒一同离开了金霞洞天。
杨戬此行本是为了求援，如今支援无望，反而得知局势这般凶险，最终的决定仍需自己来做，倒不如返回灌江口，静下心来慢慢思量。
哪吒则是因与杨戬私交甚笃，担心他一时冲动做出错事，便决定暂时陪着他，一路同行。
归途之上，两人并肩飞行，一路无话。
快到灌江口时，哪吒却冷不丁地开口了：“二哥，或许是我对亲情太过淡漠，说出来的话你未必爱听。”
他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自嘲：“我父亲视我如仇寇，几位兄长也鲜有往来，唯有母亲真心疼爱我。
所以，若是换作我处于你的境地，知晓局面如此叵测，我会选择不出手。
这并非无情，而是最稳妥的结果。
你我皆是得道之人，几百年的寿元不过弹指一挥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杨戬闻言，心中大为诧异。
他深知哪吒的过往——昔日的他，何等无法无天？
四海龙宫的太子龙裔，他说抽筋就抽筋，当做腰带把玩，妥妥的魔童心性，天不怕地不怕。
当然了。
当年其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那时候青城山在压制龙宫、龙宫无暇他顾的缘故。
而且他背后有女娲圣人的跟脚撑腰。
待到龙宫腾出手来，哪吒与女娲圣人的关联在旁人看来已然断绝。
可那时的哪吒早已成长起来，龙宫也再难奈何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今竟说出“忍一时风平浪静”的话来，还以自己不幸的原生家庭为例，杨戬心中不由得一阵动容。
但与此同时，他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哪吒的这番话，不像是单纯的劝慰，更像是在暗示什么。
杨戬没有当场点破，只是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直到返回灌江口，又过了数日，哪吒准备告辞离去之际，杨戬才找了个隐秘的庭院，寻了个合适的机会，开口问道：“三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说。”
哪吒闻言，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敛去。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感慨，终究还是让杨戬听出了话外之音。
他本想装聋作哑，可看着杨戬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想到两人多年的交情，最终还是松了口：“我知道的不多，而且也未必与这件事直接相关。
只是前些日子，我的洞府里突然多出了一幅画，画上还题着‘灵珠质为石’五个字。
我琢磨了许久，也没明白其中深意。
但我清楚，那种层级的谋划，何等周密狠辣。
你我这点修为，一旦掺和进去，哪怕步步为营、谨慎至极，最后也可能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掺和。”
杨戬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认真地拍了拍哪吒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