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毫无心理准备,即便有,这般关乎两人生死的抉择,也绝非一时半刻能下定决心。
毕竟他与接引师兄弟多年,情谊早已深到可以为对方牺牲一切的地步。
“师兄,此事太过仓促,容我……容我们再缓一缓吧。”准提终究还是试图拖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接引何等了解自己的师弟,一听便知他是在逃避,当即沉声道:“师弟,如今的局势你我都清楚,若无变化,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再无缓和的余地了。”
准提张了张嘴,却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只能陷入沉默的煎熬之中。
就在这僵局之际,忽然传来通报声:“启禀圣人,道家玄都道人来访,请求拜见准提圣人。”
准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方才的话题抛到脑后,动作麻利地起身迎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让刚踏入殿门的玄都都不由得一愣,暗自嘀咕:莫不是通报错了?难不成是道家老子亲至?
否则准提圣人怎会如此急切地亲自相迎?
短暂的诧异过后,玄都不敢耽搁,连忙躬身行礼,将太清圣人的吩咐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准提:“准提圣人,家师想要邀请您前去一叙。”
“好!我知晓了,你先回去复命吧。”准提摆了摆手,语气中难掩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连客套的寒暄都省去了,直接打发玄都离去。
玄都虽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行礼告退。
送走玄都的瞬间,准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转身便急匆匆地跑回殿内,对着接引满脸兴奋地说道:“师兄!好消息!变化来了!太清那边说是要邀请我过去一叙,但我和他之间在如今局面还能叙什么,唯有他答应将多宝送入我佛家,才有这一番见面!”
他语速极快,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有了多宝,我们便能继续推行之前分身时仓促想出的计划——扶持一位有证道之机,却又希望渺茫的候选者,助他冲击圣位。
以多宝的情况,此次证道必然失败。
到时候,你我便可分润他证道过程中逸散的高质量灵气与法力,既不用牺牲彼此,又能填补债务缺口!”
这份兴奋,究竟是因多宝到来而喜,还是因无需兄弟相离而悦?
大概率是后者——毕竟当初想出这个计划时,他可未曾有过这般失态的狂喜。
至于为何非多宝不可?
只因准提这计划的要求太过苛刻:既要有证道的潜质,又不能有太大的成功把握,更重要的是,资历不能太深,否则极易看穿其中的猫腻,绝不会轻易入局。
放眼整个修行界,符合这般条件的人寥寥无几。
有证道潜质者,大多是成名已久的大神通者,资历深厚,心思缜密,自然能识破准提的算计。
而资历尚浅、却有资质者,又大多出自圣人大教——玄都作为太清唯一的弟子,必然是太清的掌上明珠,绝无可能让外人算计。
青城山势力强横,其门下弟子更是无人敢动。
后土久居阴土,麾下之人难以接触。
女娲娘娘从不收徒。
如此一来,范围便急剧缩小,最终只剩下阐教的广成子与截教的多宝。